
当我第8次质问傅司臣和助理关系时,他不耐烦道:炮友,受不了,就滚出去。我平静回:好。他却开始慌了。(完结)
声明:本文为虚构故事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我已经第八次追问傅司臣和他女助理的关系了。
我紧紧地盯着他,眼神里满是质问。
傅司臣冷冷地皱起眉头,手指着门口,声音冰冷地说:“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,你要是接受不了,现在就可以搬走。”
话音刚落,那些只有我能看见的文字又在我眼前浮现。
【宝贝别信他,男主其实是气你不够信任他才会这么说!】
【只要你跟他说你是因为吃醋,他立马就会跪下来把一切解释清楚!】
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文字,我没去理会,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:“好。”
我转身,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房间。
我要回去收拾行李。
可这时,眼前的提示疯狂闪烁起来。
【女主你别冲动啊,男主嘴硬心软,根本离不开你的!】
【你现在只要回头看他一眼,他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!】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追傅司臣,那是我自己做的决定。
那时候,他是我们学校最出名的天之骄子。
他长得特别帅,高挺的鼻梁,深邃的眼睛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。
他家境复杂,却连续三年专业第一,还拿过国家奖学金。
喜欢他的女生数都数不清,可全被他那张冷脸给吓退了。
只有我,坚持了整整三年。
我每天给他送早餐,在他参加比赛时为他加油。
终于,我打动了他。
在一起之后,哪怕他始终对我很冷淡,我也心甘情愿。
因为我相信,只要我足够坚定,总有一天能融化这座冰山。
后来,我得知他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各自出轨,家庭名存实亡。
我红着眼,紧紧握着他的手说: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一直陪着你,永远不会离开。”
那天晚上,傅司臣紧紧抱着我,身体微微颤抖,几乎失控。
而这些神秘的文字,是在我向他求婚之后才出现的。
它们告诉我,傅司臣突然发脾气背后的原因。
它们教我,当他红着眼让我滚的时候该怎么做才能挽回。
它们说,像傅司臣这种高冷型男人,就该由我这样的阳光女孩来治愈。
起初,我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馈赠。
有一天,他回家时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。
我皱着眉头,质问他:“你身上怎么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?”提示说:【他就是想让你吃醋,男人的小把戏罢了】
有次他整整一天不回我消息,电话也被挂断。
我焦急地说:“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?”提示说:【继续打,男主正盯着手机屏幕偷着乐呢】
还有一次,凌晨两点他手机关机,我冒雨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。
我浑身湿透,焦急地四处呼喊他的名字。
回家却发现他被助理扶着下车。
我生气地说:“你到底去哪了?”提示说:【男主没错,他只是想拿下项目带你去环游世界】
直到今天,我终于忍不住质问他:“你和冯安如接吻的照片都发我手机上了,怎么解释?”
然后,就到了现在这步田地。
其实,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说“从我家搬出去”了。
结婚后,每次争吵,他最爱用这句话收尾。
他知道我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,回家一趟要坐十六小时高铁。
他知道我爸妈身体不好,也清楚我从来报喜不报忧。
所以每次吵架的时候,他一开口,铁定就是那句话。
只要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不管多大的矛盾,到最后都成了我的错。
还记得第一次听他说出那句话,我整个人呆呆地傻坐在房间里,眼泪默默地流个不停。
我就那么坐着,脑子一片空白,只觉得满心的委屈。
三个小时之后,他走进了房间。
他一进来就跪在了我面前,眼眶红红的,声音颤抖着求我:“艾夏,我也不知道为啥,一冲动就跟我爸对我妈那样说话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接着又说:“对我来说,有你在的地方,那才叫家啊。”
“对不起,别走,别丢下我好不好?”他紧紧抓着我的衣角,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了。
看着他崩溃的模样,我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不行,想都没想就原谅了他。
后来啊,我们就陷入了一种固定的模式。
每次吵架,他赶我走,我就躲进房间,然后他再来道歉。
我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傅司臣握着门把手,犹豫了一下,开口说:“艾夏……”
话才说了一半,他看到了地上的行李箱,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我,眼神里先是惊讶,接着冷笑一声:“行啊,这次终于有脾气了?赶紧收拾走人,别耽误我休息。”
我身体瞬间一僵,心里像是被重锤了一下。
我没有回头,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更快了。
这时候,眼前的文字再次跳出来。
【女主快回头看看他,他快哭出来了!】
【只要你一转身,男主立刻就会冲上来抱你亲你,接下来就是甜蜜剧情】
【我发誓,他心里现在只有一句:求你,别走】
我盯着那些字,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。
从恋爱到结婚,这七年里,我一次次被他推开,又一次次厚着脸皮黏回去。
曾经有一次争吵,他讽刺我说:“黎艾夏,你懂不懂什么叫自尊?”
当时,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。
其实他不知道,爱一个人的时候,自尊早就被我踩在脚下了。
而现在,我不爱了。
我拉上箱子,提起拉杆,转身就往外走。
我从傅司臣身边经过,推开门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我刚走到楼下,眼前又浮现出那些熟悉的弹幕。
【完了,女主这回真怒了,男主再不哄,感情要崩】
【男主光在阳台傻站有啥用,女主都快走出小区了】
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,屏幕上赫然显示着“傅司臣”。
我心头一紧,手指却下意识地点了接听。
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床头那个摆件还要吗?不要我就扔了。”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,我瞬间喘不上气。
那个摆件,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亲手做的陶瓷小人。
当时,我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,小心翼翼地塑形、上色。
底座上刻着我们的名字,那个爱心还是他坚持要加的。
七年来,哪怕吵架最凶的时候,他也从没提过要丢。
可现在,他却轻描淡写地说要扔。
弹幕再次跳出来:
【女主,男主其实是想问你,连回忆都不要了,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他?
【一个嘴硬的人,只想确认你不会走,可他不会说】
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,发紧得难受,声音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:“嗯,扔了吧。”
电话那头的傅司臣没再多说一个字,“啪”的一声,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拖着沉重的行李,脚步匆匆地走出小区。
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,火速找了中介。
在这焦急又忙碌的三小时里,我终于租下了新房子。
等我安顿完一切,窗外的世界早已被黑夜笼罩,时针无情地指向了凌晨。
我呆呆地躺在床上,周围一片寂静,第一次,身边没有了傅司臣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。
第二天上班,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,仿佛还在一场漫长而又混乱的梦里。
我刚在工位上坐下,就瞧见桌上放着一杯星巴克美式咖啡。
我满心疑惑,下意识地抬头,却看见傅司臣和女助理冯安如一起走进来。
冯安如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欢快地说道:“今天我生日,部长请全公司喝咖啡,下午还有甜品哦。”
她生日,他出钱。
刹那间,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只觉得手心一紧,指甲不受控制地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我强忍着心中的酸涩,端起那杯咖啡,对着冯安如举了举,挤出一丝微笑:“冯助理,生日快乐。”
冯安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,嘴巴张了张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傅司臣却冷冷地开了口:“黎组长,你今天迟到了,别因为是行政岗就懈怠工作。”
瞬间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周围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,有同情,也有讥笑。
我强撑着抬起头,直视着他说:“昨晚我已向上级请假,不劳傅总费心。”
傅司臣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,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他一走,那个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女同事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了:
“黎艾夏,原来你朋友圈的恩爱全是假的,你老公根本不在乎你。”
另一个同事也附和道:“也对,现在他年薪千万,你一个行政确实配不上他了。”
她得意洋洋地端着咖啡走过我身边,临了还冷笑了一声。
我低头看着那杯美式咖啡,思绪一下子飘回了从前。
刚进公司时,我和傅司臣都是技术岗。
可公司规定同部门不能谈恋爱,为了避嫌,我主动申请调去行政部。
调岗后,我每天准时上下班,把家里也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可现在,在他嘴里,我只是个“打杂的”。
我沉默着,这时,眼前仿佛跳出了一条条弹幕:
【女主,别信别人乱说,男主是想借请咖啡的机会来看你一眼】
【他听到女助理说生日时,眼神明显亮了,信我】
我心里其实是愿意相信这些话是真的。
可他明明能光明正大地来行政部看我,却偏偏选了最让我难堪的方式。
我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,发慌又难受,情绪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整个上午,我都心神不宁,根本无法专注工作。
直到中午,上司佩佩姐把我叫进了办公室。
她递给我一份文件,说道:“德国分公司技术骨干集体跳槽,你整理一下年度绩效,选个人接手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,脱口而出:
“部长,我原是技术岗,我申请调岗,外派德国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连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原来我早就想离开傅司臣了,只是现在才敢说出口。
佩佩姐轻轻皱起眉头,眼神里满是担忧,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提醒道:“艾夏啊,这次外派可得签五年合同呢,而且这期间都不能回国。
你就不跟傅部长商量商量?”
我坚定地摇了摇头,心里的想法愈发清晰,一字一顿地说:“不用了,我能自己做这个决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我以前为了他放弃了工作,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新开始,我不想再错过了。”
佩佩姐紧紧地盯着我,目光里带着审视,看了很久之后,才缓缓点头,认真地说:“行,我帮你争取这个机会。
你可别让我后悔推荐你。”
我用力地点了点头,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团火点燃,充满了力量。
我刚走出办公室,那些熟悉的弹幕就像调皮的小精灵一样,一下子跳了出来。
【女主真要跑路?男主还睡得着?】
【傅司臣快醒醒!你老婆要飞了,再不追就只剩枕头了!】
我没去理会这些弹幕,直接打开平板,专注地刷起专业资料。
这两年虽然我转了行政岗,但我一直没间断学习,论文和技术报告我还是照常看。
一整天我都在努力补课,就像一个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。
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廖晴发来的消息。
【艾夏,今晚我生日局,能来吗?】
我猛地一拍脑袋,这才想起这事,赶紧回复:【来!】
下班的时候,公司门口那辆银灰色的宾利让我脚步突然停住。
那是傅司臣的车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弹幕又欢快地跳出来。
【女主快看男主,他肯定在等你!】
【别计较了,男人嘛,笨点但心在你身上就行!】
话音还没落,我的后背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
我回头一看,就看见冯安如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娇声说道:“哎呀黎组长,对不起啦!我赶着跟部长去吃饭,没注意你在这。”
她故意顿了顿,又装作很随意地问:“对了,部长说去茱丽叶,你不是常去吗?有啥推荐菜不?”
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
那可是我跟傅司臣第一次表白成功的餐厅啊。
我曾经认真地对他说:“这是我们俩的专属地,就算分手你也别带别人来。”
他当时紧紧握着我的手,深情地说:“不会有别人,只有你。”
可现在呢,心口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剜了一下,冷得我浑身发麻。
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傅司臣已经冲了过来。
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,眼睛只紧紧盯着冯安如,着急地问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伤到哪里?”
可笑的是,明明我已经决定要走了,可看到这一幕,我的鼻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酸。
我不想再看他们这出双人戏了,转身就快步离开。
弹幕开始疯狂刷屏。
【男主冲红灯过来的!这还不够说明他在乎?】
【但他先问别人啊!女主心都碎了他还看不见!】
我越走越快,眼前的景象变得一片模糊。
拐过街角,再也看不见他们了,我才靠着墙缓缓停下,抬手狠狠擦掉眼泪。
我低声骂自己:“黎艾夏,你真够丢人的。”
等情绪渐渐稳定下来,我叫了一辆车,前往廖晴的聚会地点。
我推开包厢门,就看见三个老友正聊得热火朝天。
尹娟娟语气里满是担心,说道:“艾夏真会来吗?这会儿她不都在家做饭?”
肖青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上回她联系我,问的是男士香水呢。
八成啊,又是给傅司臣挑礼物去了。”
廖晴双手托着腮帮,轻轻叹了口气:“真希望她能来啊。
上次我生日,她都爽约了。
这次我特意订了她最爱的草莓蛋糕,就盼着她能来。”
听到这话,我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她们可是我最铁的姐妹啊。
曾经的我们,那真是无话不谈。
不管谁有了事,另外三个肯定立马就赶到。
可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,我的生活里全是傅司臣的影子。
他的一日三餐,他的喜怒哀乐,他的行程安排,都成了我生活的全部重心。
为了他,我推掉了一次又一次的姐妹局。
安慰失恋朋友的夜酒,我不去了;说好每年一次的旅行,我也不去了……
我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我把准备好的礼物递到廖晴面前,愧疚地说道:“抱歉啊,来晚了。”接着,我大声说道:“晴晴,生日快乐!”
她们三人看到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,惊喜地朝我招手。
廖晴连忙拍拍身边的位置,热情地说:“快坐快坐!我专门点了你爱吃的菜呢。
你累了吧?”
我坐进了这热闹的氛围里,仿佛一下子找回了从前那个自在的自己。
切蛋糕的时候,廖晴突然一把拉住我,把我拉到了中间。
她看着我,声音很轻,但却无比坚定:“艾夏,我把我的愿望送给你。
以后啊,你一定要开心。”
我愣了一下,迎上她眼里的担忧和鼓励。
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起来。
黎艾夏啊黎艾夏,你瞧瞧,就算没有爱情,你还有这么真挚的友情呢。
我缓缓闭上眼,双手合十,在心里默默许愿:“黎艾夏,愿未来的日子漫长又美好,你只为自己而活,活上千千万万遍。”
这一个晚上,大概是我近几年里最放松的时刻了。
我可以彻底地放空自己,完全不用惦记手机里有没有傅司臣的消息。
也不用担心他那该死的洁癖发作,阻止我和朋友们一起玩打奶油大战。
我痛痛快快地喝着酒,一把抢过话筒,扯着嗓子吼着跑调的歌。
我把所有的压抑都通过这歌声喊了出来……
最后,我直接醉倒在了沙发上。
迷迷糊糊中,我听见肖青雁说:“我送她回去,你们先走。”
这时我才想起来,我还没跟她们说过呢,我和傅司臣早就吵翻了,现在正分居呢。
等我稍微清醒了一点,耳边却传来肖青雁夹着脏话的怒骂,而且还扯到了傅司臣。
我勉强睁开眼睛,就看见穿着睡衣的傅司臣站在卧室门口。
他旁边——是衣领歪斜的冯安如。
肖青雁还在气呼呼地爆发着:“傅司臣,婚礼上你说得那么好听,什么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。
现在却搞出这种事,你可真够下作的!”
傅司臣脸色冰冷得像一块石头,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闹事的陌生人。
而我呢,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。
眼前突然浮现出几行字:
【冤啊,叫女助理送个合同,结果时间赶巧,百口莫辩】
【怪就怪那助理非说文件紧急,谁大半夜送这个啊!】
【女主刚醒就撞见这画面,男主快解释啊,光盯着她发抖的手干嘛!】
我顺着文字的方向看向傅司臣,发现他正紧紧地盯着我。
对上他的视线,他先开了口,那语气冷得就像冬日里的寒冰,直直地刺进我的心里:“黎艾夏,带着你这位朋友,立刻离开我家。”
心口猛地一缩,就好像被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刺了一下,疼得我差点喘不过气。
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傅司臣,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?”
他却突然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嘲讽:“我做什么,需要向你报备?”
一股酸涩的感觉直冲喉咙,胸口闷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混着酒劲,我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我连忙捂住嘴,朝着垃圾桶冲了过去。
低头的时候,我却看见垃圾桶里碎了一地的瓷片。
那是床头那对陶瓷娃娃,曾经它们是那么可爱,如今却已支离破碎。
我死死抓着桶边,弯着腰干呕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撕裂出来。
“艾夏!”肖青雁慌了,她急忙冲过来,用力拍着我的背。
而傅司臣,他始终站在原地,一步都没有动,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傅司臣!”肖青雁愤怒地喊了他一声。
我怕肖青雁再吵起来,赶紧伸手拉住她。
可当我抬头时,却看见她的表情突然凝固了。
她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满满的心疼:“艾夏,别哭了……”
我愣住了,下意识地抬手一抹,才发现脸上全是泪。
这时,眼前又闪出几行字:
【男主其实冲过来想扶的,但被朋友抢先了!】
【看到女主哭,男主后悔得不行,那句话根本不是他本意!】
【别心疼那对娃娃,男主早让人定制了新的,想给你惊喜才砸掉旧的!】
我已经不想再看那些字了。
我死死抓住肖青雁的手,借助她的力气站直身体,声音颤抖着说:“青雁,我们走。”
肖青雁咬紧牙,回头狠狠瞪了傅司臣一眼,然后拽着我就往门口走。
快到门口时,我停下了脚步,转身看向傅司臣,语气平静地说:“傅司臣,找个时间,去办离婚吧。”
电梯缓缓下行,我靠在肖青雁的肩上,整个人昏昏沉沉的。
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和傅司臣的过往。
我总爱忘带钥匙,他偏偏讨厌密码锁。
有一次,我在楼道里等他到凌晨,楼道里又黑又冷,我冻得直打哆嗦。
他回来后,第一句却是:“以后再敢这么粗心,别怪我不理你。”
还有一次,楼下说我家漏水,我心急如焚,急忙赶回去。
却发现傅司臣在家,我着急地问他:“怎么不处理漏水的事?”他却淡淡回了句:“这种事向来是你管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
最让我心凉的是他出差那次。
我买了盆龟背竹,觉得特别好看,就拍照发给他。
连发三条都没回音。
第四条刚发出,我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。
后来他解释说:“开会呢,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干嘛?”
都是些小事,可积攒起来,就像一块又一块的石头,压垮了这段感情。
“叮——”一楼到了。
肖青雁轻声问我:“艾夏,你还撑得住吗?”
我从回忆里抽离出来,对她笑了笑,摇了摇头说:“能不再为那些细节纠结,或许真是种解脱。”
她送我回家就走了。
我拖着疲惫的身子,缓缓躺上床。
本以为经历了那些糟心事,今晚肯定会在床上翻来覆去,彻夜难眠。
可没想到,脑袋刚一碰到柔软的枕头,困意就如潮水般将我淹没,我瞬间进入了梦乡。
第二天,阳光透过窗户,轻柔地洒在我的脸上。
我悠悠转醒,看着窗外那湛蓝的天空,几朵洁白的云朵悠闲地飘浮着。
我像往常一样,简单地洗漱、化了个淡妆,穿上那件红色吊带裙,出门去上班。
当我迈着轻盈的步伐,刚走到公司门口,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。
是傅司臣!他笔挺地站在那儿,眼神四处张望,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眼前突然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文字:
【男主天没亮就守在这儿,就怕错过她,终于开始后悔了!】
【昨晚女主打车走后,男主把助理训了一顿,说要调她去外地!】
傅司臣一看到我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快步朝我走来。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眉头立刻紧紧皱起,满脸嫌弃地说:“这裙子谁让你穿的?难看死了,回去换掉。”
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红色吊带裙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不想和他争吵,但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穿什么我自己决定。
我们马上要离婚了,你明白吗?”
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,眼里闪过一丝烦躁,不耐烦地说:“技术部一堆事,我没空陪你耗。”
那几行字又调皮地跳了出来:
【他不是来道歉的吗?怎么还摆脸色?】
【他熬了一夜,满脑子都是她说要离婚的画面,人已经乱了!】
周围的同事都觉得他似乎低头了,可我只看到他那冷漠的表情。
他语气冷淡地说:“行,你要闹,随你。”
我直直地盯着他,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真诚。
我读懂了他眼神里的确信——他认定我不会真的离开他,认定这只是我的情绪牌。
我忽然觉得再和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说:“我会尽快把离婚协议发你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,径直走进公司。
行政部里,佩佩姐拿着一沓文件,匆匆朝我走来。
她笑着说:“艾夏,项目急缺人手,老总批了你的调动申请,机票订在明晚九点,没问题吧?”
我先是一愣,随即用力点了点头,兴奋地说:“没问题。”
我握着那份文件,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接下来一整天,我都在忙着交接工作。
工作间隙,我约了肖青雁她们去大学附近的小饭馆吃饭。
到了饭馆,我把要调岗的消息告诉了她们。
她们先是一脸震惊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都合不拢。
但很快,她们的脸上就洋溢起惊喜的笑容。
肖青雁激动地一拍桌子,大声说:“牛啊艾夏!升职加远离渣男,双喜临门,恭喜!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来,和她们一起开心地聊了起来。
散场后,我们各自回家。
我慢悠悠地走在街上,享受着夜晚的宁静。
突然,一声炸雷响起,把我吓了一跳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豆大的雨点就倾盆而下。
我赶紧加快脚步往家跑,到家时全身已经湿透了。
我赶紧冲了个热水澡,又吞了两片感冒药,希望能快点好起来。
可半夜的时候,我还是发起了高烧。
我在迷糊中挣扎着起身,叫了辆车去医院。
我心里想着,明天就要外派了,绝不能因为生病耽误行程,万一让领导觉得我不够敬业怎么办!
凌晨两点,我推开急诊室的门。
这时,我听见傅司臣的声音传来:“医生,我女朋友情况怎么样?”
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。
急诊室里,傅司臣焦急地站在桌边,冯安如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。
他语气急切地说:“她只是月经来了,怎么会疼成这样?医生,赶紧给她开点止痛药。”
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
痛经,这滋味我再熟悉不过了。
每次疼起来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肚子里乱扎。
而傅司臣呢,永远就只会说那句“多喝热水”。
我面无表情地站着,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一切,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过往。
【这次我不会再替男主辩解了,女主发烧独自去医院,男主却在陪女助理!】
【男主是不是看到女主来了才故意演得这么紧张?他根本就是在跟女主赌气!】
我站在门外,手已经抬起来,却终究没有推门进去。
只是默默地转身,缓缓走到门口的长椅边,坐了下来。
空荡的急诊区安静极了,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。
周围的灯光有些昏暗,偶尔传来仪器的滴滴声,更显寂静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两个人走了出来,脚步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我缓缓抬起头,正好对上傅司臣的目光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他扶着冯安如,从我的身边走过,一句话都没有说,那背影显得有些匆忙。
这时,一位护士走了过来,她戴着口罩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她轻轻地把测温枪贴在我的额头上,“滴——”
她看了一眼数值,惊讶地说道:“你烧到39.5度了,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?多危险呀!”
我勉强抬头笑了笑,轻声说:“我挺好的,没事。”
这场高烧,就像一场大火,把我对他的最后一丝期待都烧光了。
之后,我去打了退烧针,拿了药,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了。
到家后,吃了药,我就倒在床上睡着了。
也许是我的身体还算扛得住,第二天早上,我迷迷糊糊地拿起体温计一看,烧真的退了。
我松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还好,不用改机票了。”
这才发现,手机上有傅司臣打来的十七通未接来电。
我忽然想起,以前我真生气的时候,他也会一直打电话道歉。
那时候,电话铃声响个不停,他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说着对不起。
但结婚后,我总是选择退让,他也再没这么追着打过电话了。
我苦笑了一下,手指轻轻一动,把他拉进了黑名单。
屏幕上的文字飞快闪动着。
【别啊女主!男主昨晚把车停楼下,一直等到你房间灯灭才走!】
【虽然他没说,但女主根本不知道,这也太虐了!】
我看都没看那些信息,直接去了打印店。
打印店里弥漫着纸张的味道,我看着打印机“嗡嗡”地工作,一份离婚协议慢慢打印出来。
房子是他的,工资是我的,没什么可分的,流程很简单。
接着,我开始收拾行李。
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,放进箱子里,每一个动作都很平静。
然后联系房东退租,房东在电话里唠叨了几句,我也只是淡淡地回应着。
原来一个人决定离开时,可以这么干脆,心里没有一丝犹豫。
办完所有事,我拉着箱子准备去寄离婚协议。
走到楼下,我就看见了傅司臣。
他靠在那辆银灰色宾利旁,从不抽烟的他手里夹着烟,烟在风中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他的脸色很疲惫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看到我拖着行李出来,他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,立刻上前问道:“你要去哪?”
我随口回答道:“公司外派,出差。”
他像是松了口气,淡淡地说:“我刚好路过,送你去机场吧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几秒,心里想着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最后,我还是点了点头。
上车后,眼前信息疯狂跳动着。
【男主就不多问一句吗?女主是长期外派,不是短途出差啊!】
【明明是因为她没去公司才找过来的,非要说路过,装什么啊?】
我没有理会这些,一路上都沉默着。
车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声音,傅司臣也没有再开口。
直到车子停在了机场,一切还是那么安静。
到了安检口,我双手紧紧握着行李推车的把手,一步一步缓缓地往前走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叫住我:“艾夏,等你回来,我们一起去你老家看看爸妈。”
我缓缓回过头,只见他脸上表情十分自然,就好像我们之间什么矛盾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是啊,以前每次吵架,不管吵得多凶,最多一周我们就和好了。
他大概觉得这次也和往常一样,等我回来,一切又会照旧。
我静静地凝视着他,这时,广播里清晰地传来登机提醒:“【前往柏林的旅客请注意,飞往柏林的航班 DH9755 还有半小时停止值机……】”
而这,正是我要坐的那一班航班。
我这才回过神来,急忙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装着离婚协议的文件袋,双手递给他。
他一脸疑惑地接过文件袋,我轻轻轻笑了一下,平静地说:“我已经签了,你签完发邮件给我就行。”
说完,我咬了咬牙,头也不回地朝着安检通道走去。
我在心里默默念着:再见了,傅司臣。
这一次,散掉的不只是矛盾,还有我们的婚姻。
过了安检,我脚步匆匆地径直往前走。
突然,身后传来傅司臣慌乱且焦急的声音:“离婚协议?艾夏,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!”
我下意识地回头,只见他被机场保安伸手拦住,眼睛红红的,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我扯了下嘴角,强忍着心中的酸涩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机舱,把他所有的呼喊都留在了身后。
……
经过将近十三个小时漫长的飞行,我终于抵达了柏林。
在公司安排的住处,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,便一头倒在床上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整整三天,我像个陀螺一样泡在公司,不分昼夜地忙碌着,一次都没想起过傅司臣。
当我再次走出公司大楼时,刺眼的阳光猛地刺得我睁不开眼,我感觉自己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。
等我慢慢适应了光线,我定睛一看,竟发现——
傅司臣站在不远处,双眼通红,直直地盯着我。
他扯着嗓子大喊:“艾夏!”
我呆呆地看着他,一时间有些发愣。
我原本以为下次见面,得等到我回国以后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傅司臣已经快步走到我面前,声音沙哑地说: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来德国是外派,而且一待就是五年?你也学会骗我了?”
我皱了皱眉,冷冷地说:“傅司臣,你没看到我留给你的离婚协议吗?”
他的眼睛更红了,眼眶里似乎蓄满了泪水。
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,语气急切地说:“我没签字,这婚就离不了!”
我从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傅司臣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,眼前的文字又开始闪动。
【男主终于开始追妻了?有点意思。】
【大老远飞过来,明显不是来签字离婚的。】
【可他一张嘴就是质问,女主早就不吃这套了。】
看到最后一句,我嘴角微微抽动。
是啊,就算他不想离婚,第一句话还是在怪我隐瞒。
那边傅司臣等不到我的回应,急得脸都红了,直接拉着我就走。
他一边拉一边说:“你现在就去申请撤销外派,技术部那么多人,凭什么非要你去?”
我脚步顿了顿,心里有些烦闷,用力将他的手甩开,提高音量道:“这机会是我自己辛辛苦苦争取来的,你现在却让我放弃?你觉得可能吗!”
他紧紧盯着我,眼神里满是困惑,皱着眉头问:“你到底在想什么啊?我真的搞不懂你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抑着怒火说道:“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呢,你倒好,觉得我是跑这么远躲起来,你不觉得很可笑吗?有意思吗?”
他居然真的觉得我是在逃,我心里一阵疲惫,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着。
我努力压下情绪,尽量冷静地说:“你把协议签了,一切就都结束了,别再纠缠了。”
傅司臣死死地看着我,眼底渐渐布满了血丝,他的双手紧握成拳,忽然大声开口:“黎艾夏,结婚那天我就说过,没有离婚,只有丧偶。
你别想轻易摆脱我!”
他又接着质问:“你知道我有多重视婚姻,你现在用这种方式逼我,是想折磨我吗?你就这么狠心?”
面对这样偏执的他,我一时无言以对,心里只想着赶紧离开。
这时,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:“艾夏姐,今天能顺路载我一段吗?我有点急事。”
我回头一看,是同事蔡菀言,她正笑着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我正想尽快离开傅司臣,虽然和她不太熟,但还是点了点头,轻声说:“行吧。”
直到坐进公司配的车里,我才松了口气。
我看了眼后视镜,傅司臣还站在原地,距离太远了,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我收回目光,转头问蔡菀言:“你住哪儿啊?我送你。”
她笑嘻嘻地说:“姐,先开吧,前面路口放我就行,不用麻烦你特意送我回家。”
我有点疑惑,忍不住问:“为什么在前面路口啊?你家不在那边吧。”她眨了眨眼睛,解释道:“刚才那人是你前任吧?我看你也不想跟他多纠缠,我就顺口提了句搭车,帮你解解围。”
她态度坦然,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,连忙说:“谢谢啊,你想得还挺周到。”
蔡菀言摆摆手,满不在乎地说:“没事,我最烦这种死缠烂打的人了,看你被他缠着,我就忍不住帮你一把。”
我不想多聊和傅司臣的事,便没再接话。
按照她说的,在路口停下车。
车门关上前,我赶紧说:“明天我给你带杯咖啡,谢了啊。”
她没有推辞,冲我挥挥手,笑着说:“好呀,那我就不客气啦。”然后就下车走了。
回到家,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。
我走进浴室,打开水龙头放水准备泡澡。
水刚放了一半,手机响了起来。
我赶紧拿起来接通,说道:“妈,怎么了?这么晚打电话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着急的声音:“艾夏,我和你爸来你这边旅游了,你和司臣家里怎么有个陌生女人啊?你快给我解释解释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掉进了冰窖里。
我盯着水位线一点点往上爬,缓缓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说:“妈,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说,我决定跟傅司臣离婚。”
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我又接着说:“协议我已经签了,现在就等他那边回应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,我能听到妈妈轻微的呼吸声。
过了一会儿,妈妈才低声问:“你现在在哪儿?我和你爸过去找你,我们当面聊聊。”
我赶紧说道:“别来了,妈,我刚接手海外项目,得在这边待一阵,等忙完我会好好跟你们聊的,你们就别操心了。”
从我毕业开始,爸妈就很少插手我的事,也不会逼我做任何决定。
这次也一样。
挂掉电话,我脱掉衣服,缓缓走进浴缸。
当水漫过胸口时,我的脑子有点发空,什么都不想去想。
突然,我想起我妈那天看到的那个女人,应该是冯安如吧。
傅司臣嘴上说着不想离婚,背地里却让冯安如住进他家,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,慢慢往水里沉了沉。
这时,眼前又浮现出几行字。
【唉,男主明明只是让助理帮忙寄点东西,女主又误会了。】
【谁不炸?女鹅就是因为这女助理才下定决心要离的啊。】
【这回她爸妈估计也得寒心,本来还想让他们劝和呢。】
我闭紧眼睛,不想再看这些,用力摇了摇头。
我爸妈不传统,更不会拦着我不让离婚。
他们要是知道我过得委屈,只会让我赶紧走人。
那一觉,我睡得格外踏实。
仿佛所有的疲惫与烦恼,都在这一夜的沉睡中消散殆尽。
第二天醒来,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。
我起身走到窗边,只见外面正下着如牛毛般的细雨,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透明的网,笼罩着整个世界。
我穿上外套,撑着伞出门。
刚走到楼下,就瞧见傅司臣的身影。
柏林的夜向来寒冷,此刻的他,身上似乎都带着一层薄薄的寒意。
我不知道他究竟站了多久,也没心思去探究他来这儿的目的。
昨天该说的话我都已说尽,实在不想再和他继续耗下去。
我正打算绕开他走,他突然开了口:“艾夏,离婚协议我没签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走近了几步,语气极为认真:“要么公司把你调回来,要么我申请调过去。”
“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什么,你也应该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的喉咙猛地一紧,目光直直地盯着他,声音有些沙哑:“傅司臣,我没给过你机会吗?”
“冯安如出现在你家那次,我让你解释,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?”
“那些陶瓷你随手就扔了,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有多难受?”
他皱起眉头,有些急切地说:“我都说了多少遍了,她只是我的助理,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些陶瓷……是扔了,不过我重新做了新的。”
说着,他抬手想要拉我。
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冷冷地说道:“别碰我。”
他一向是个讲究界限的人,却让冯安如随意进出他的生活。
到现在,他都没解释过那张接吻照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傅司臣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我又退后半步,直接说道:“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,别再来打扰我。”
他的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,双眼紧紧盯着我:“黎艾夏,我都亲自来道歉了,你还想怎样?”
“只要我不签字,等你回国,我们还是夫妻。”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冷到了极点:“傅司臣,你现在拖着不离,跟你爸当年有什么区别?”
多年的夫妻,我清楚哪句话最能伤人。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,变得十分难看。
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。
车子发动,我的心情,莫名轻松了许多。
到了公司,我远远就看见蔡菀言在门口等我。
她一看到我,连忙迎了上来,满脸担忧地问:“艾夏姐,昨天那人没找你麻烦吧?”
我看着她那担心的模样,心里顿时一暖。
顺手把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,说道:“没事,我能处理。”
话刚说完,眼前突然跳出几行字。
【完了,女主对男主已经用上“处理”这种词了,明显是彻底心冷了。】
【男主昨天费老大劲才查到她住址,一大早就被这么怼,太惨了。】
【他都意识到错了,女主能不能给个机会?】
我没去理会那些字,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。
走进办公室后,我抬头一看,发现座位附近坐着个人。
我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。
那人抬头冲我一笑,两颗可爱的虎牙露了出来,还挥手跟我打招呼:“艾夏姐,意外不?”
意外?我差点以为是来砸场子的。
柏方延可是公司董事长的独子,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
我直直地看着他,不假思索地问道:“你在国内待得好好的,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?”
他神色自然,语气轻松地说:“我研究生毕业了,我爸非要我出来锻炼锻炼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这边正好有状况,如果我能解决,履历能好看不少呢。”
接着,他笑着告诉我:“我爸知道你在这儿,所以才放心让我过来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应,就听见身后传来蔡菀言小声的嘀咕:“哟,太子驾到啊。”
也不知道柏方延有没有听见,反正他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。
我也没多想,直接对他说:“你学的是金融吧?先分析下最近三个月的数据。”
他一点架子都没有,整个上午都坐在那里,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,认真地干着活。
蔡菀言呢,时不时就偷偷看他两眼。
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微笑着主动走到我面前,礼貌地问:“艾夏姐,我能跟你们一块去吃饭吗?”
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,点了点头说:“行,走吧。”
蔡菀言一听,立刻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大声说:“我也去!”
我们三个人刚走出门口,就碰到了提着餐袋的傅司臣。
他面无表情,把餐袋递到我面前,说:“这边的吃的不合你胃口,我特意从一家中餐馆给你带的。”
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柏方延和蔡菀言,抿了下嘴,又说:“不知道你要和他们一起,就没多带。”
我看了看餐袋,没有伸手去接,淡淡地说:“你留着吧,我跟他们吃。”
傅司臣皱起了眉头,语气有些急切:“艾夏,你非得这样对我吗?”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柏方延先说话了。
他看着傅司臣,略带嘲讽地说:“这不是傅部长吗?听说你负责的项目最近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这时候不在国内盯着,跑这儿来,不太合适吧。”
傅司臣显然认识柏方延,嘴角一紧,冷冷地回应:“项目没问题,别听别人乱传。”
说完,他又看向我,说:“既然要吃饭,我也一起去。”
我突然觉得一阵烦躁,提高了音量说:“傅司臣,我再说一遍,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,清楚了吗?”
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。
而就在这时,我眼前的文字开始剧烈抖动。
【女主别这样对男主啊!他性格是别扭,但从没想过要伤害你。】
【我站女主,她受的委屈谁懂?】
我盯着最后一行字,心里一阵酸涩。
和傅司臣在一起的那几年,我确实过得很憋屈。
不过,以后不会再这样了。
我没去搭理还在原地愣神的傅司臣,直接和柏方延他们上了车,离开了。
到了餐厅,我们坐下后,我才发现柏方延和蔡菀言都直勾勾地盯着我看。
我下意识地问:“干嘛这么看着我?”
蔡菀言一听我开口,像是松了一口气,赶紧说道:“艾夏姐,你刚才那气势太绝了!”
“对付那种人,就得这么干脆利落。”
她很懂事,没有追问我和傅司臣之间的事,只是一个劲地夸我够飒。
我扯了下嘴角,说:“行了,赶紧点菜吧。”
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,真要是够狠,早就不会忍那么久了。
我完全没察觉,柏方延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。
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一旁,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我身上,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饭后,我们一同回到公司。
我一眼就发现,傅司臣已经走了。
平日里,我向来对他言听计从,像这次这样突然翻脸,可真是头一遭。
我心里暗暗想着,如果这样能让他明白我彻底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,那我不介意多演几次这样的戏码。
之后的几天,我再也没见到傅司臣的身影。
我猜,他估计是回去了。
这么一想,我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一些。
可就在这时,眼前又开始浮现那些字。
【女主认真工作的样子太戳了,蔡菀言刚才偷瞄好几回。】
【这是要走事业路线彻底放下男主了?】
【我宝独立清醒,谁也别想拽她回头。】
看着这些评论,我只是轻轻一笑,没把它们放在心上。
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一个月。
这天,冯安如突然给我发来了消息。
她发的消息是:【黎组长,能不能把傅部长从黑名单放出来?他晚上一直打电话没人接,看着挺惨的。】
我低下头,把这条消息看完,然后顺手就把她也拉进了黑名单。
管她想干什么,也管不了傅司臣在折腾些什么,反正都跟我没关系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,这条消息成了我安稳日子的终点。
当我打开家门,一眼就看见傅司臣和冯安如提着行李站在门口时,我感觉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冯安如走上前,递给我一份文件,说道:“黎组长,公司打算在德国新增一条生产线,我们是来做实地考察的。”
我扫了一眼那份盖着公章的文件,没多问什么,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办公室。
到了办公室,我说:“傅部长,这间办公室有两张桌子,够你和助理用了。”
傅司臣听了,拳头一下子握紧了,声音里压着一团火:“我没说要跟她一间办公室。”
冯安如的脸色瞬间变了,变得十分难看。
我笑了笑,说道:“不好意思,其他办公室都满了。”
接着,我又讽刺道:“你在总部时就跟冯助理共用一间,不至于来这儿就要特殊待遇。”
我的讽刺太明显了,傅司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他忽然紧紧盯着我,语气也变了:“所以……你以前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吃醋?”
他一脸困惑的样子,接着问:“你要是不开心,怎么从不告诉我?”
我看着他皱眉的模样,突然觉得一阵反胃。
我冷冷地说:“傅部长,我们早就没关系了,请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过去的事我不想翻,以后我们只是同事。”
傅司臣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我没等他开口,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了,我和傅司臣一整天几乎都没什么交流。
下班的时候,我看到他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。
我按了按发酸的脖子,准备回家。
刚走到楼下,我就听见角落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我抬头一看,原来是冯安如和傅司臣。
冯安如满脸都是泪水,傅司臣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着。
我转身正要走,却听见冯安如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她哭着说:“司臣,我怀孕了,你不能不管我。”
那些话语还在耳边嗡嗡作响,可我实在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致。
我悄悄地、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,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。
此时,我眼前的文字如同发了疯一般疯狂闪动着。
【什么?男主跟别人有了孩子?那女鹅怎么办?】
【看来女主不原谅是对的,不然男主一定会继续出轨。】
【这中间一定有误会,男主绝对不会背叛女主!】
我钻进车子,发动引擎。
那些闪动的文字和议论声,丝毫没有影响到我此刻的情绪。
我的脑海里,全是刚刚傅司臣的表情。
他眉头微皱,眼神里满是不耐烦,面对冯安如的话,他却没有反驳一句。
我太了解他了,以他的脾气,要是被冤枉,肯定会跳起来反驳。
所以,冯安如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我紧紧握着方向盘,只觉得这一切无比可笑。
他在我面前,总是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,可背地里却跟别人有了孩子。
这些想法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,就像流星划过夜空,留不下任何痕迹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肖青雁的电话。
不一会儿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的声音:“艾夏,怎么了?”
我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,缓缓开口问道:“之前我打印了离婚协议,可傅司臣死活不肯签字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,肖青雁就像点着的爆竹一样炸了起来:“他什么意思?他难道还有脸说不想跟你离婚不成!”
我随意地笑了笑,说:“他大概是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想知道,要怎么才能把这个婚离了。”我接着说道。
肖青雁直接问道:“你手里有没有他出轨的证据?”
我想了想,回答说:“我有一张他跟别人接吻的照片。”
肖青雁沉默了一下,又问:“然后呢?就没有了?”
我有些尴尬地说:“没有了,这个是不是不能说明他出轨了?”
肖青雁过了好一会才回应我:“你先把照片发给我,我给你看看。”
“好,我现在在开车,等会发你。”我说道。
回到住处,我迫不及待地找出当初收到的那张照片,发给了肖青雁。
没过多久,肖青雁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艾夏,这照片是谁发给你的?”肖青雁一脸严肃地问道。
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,便老老实实回答:“是傅司臣那个女助理。”
肖青雁紧紧皱着眉,眼神里满是怀疑:“这张照片是合成的,根据软件还原,他们俩只是隔得近而已。”
我一下子愣住了,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。
而此时,我眼前的文字又开始激动起来。
【我就说男主不可能背叛女主,都是那个绿茶女助理惹的祸!】
【怪不得男主那么生气,原来真的是被冤枉的。】
【就算照片是假的,但女助理现在确实怀了男主的孩子。】
我连忙问肖青雁:“还有一件事,今天我下班的时候听见冯安如说,怀了傅司臣的孩子。”
肖青雁顿时瞪大了眼,嘴巴张了又合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傅司臣这个王八蛋!”
“艾夏,你等我消息,我找人去调查一下那个女助理的就诊记录。”
肖青雁是一名律师,她结交的人脉各种各样。
在这个复杂的社交圈子里,处理一些事情对她来说自然不在话下。
结束和肖青雁的视频通话后,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我望着窗外,陷入了沉思,忍不住问自己:如果当时我就知道那张照片是合成的,我和傅司臣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?
仔细思索一番后,我心中有了答案,那就是——会。
我受够了他的漠视,也不想再这样没有自我地活着。
就算没有冯安如这件事,也会有其他的事情,让我们之间不合适的地方暴露出来。
现在的生活,我过得很满意。
我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压抑的日子。
我努力撇开心里那些纷乱如麻的思绪,这时才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。
信息上写着:【艾夏,晚上我们去勃兰登堡门。
从前是你向我求婚,这次,给我一个机会好吗?】
看到这条信息,我垂眸微微一笑。
勃兰登堡门,那是我曾经向傅司臣求婚的地方。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我看着这条求和意味浓烈的信息,思考片刻后,打下一行字回复:【不用了,你现在该考虑的,是冯安如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。】
这条信息发出去还不到一小时,就听到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走到猫眼处往外看,果然是傅司臣。
只见他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焦急神情,额头上布满了汗珠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可我心里已经没有了波澜,没有一丝想开门的意思。
现在,他的所有情绪都与我无关。
我提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,它安静地在床上一遍遍闪烁着。
我知道那是傅司臣打来的电话,但我不想理会。
傅司臣终于沉不住气了,在门外大声喊道:“艾夏,你开门,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我冷笑一声,心想:跟一个即将成为前夫的男人,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聊的。
傅司臣敲门的声音越来越重,也越来越急,“砰砰砰”的声音让我皱起了眉头。
我拿起手机,挂断了他的电话,然后拨通了业主协会里管事人的电话。
我对着电话说道:“这里有人敲门骚扰,我要求安保介入。”
那边回应得很迅速:“好的,女士。”
不过三分钟,傅司臣就被带走了,门口又恢复了寂静。
至于明天去公司要怎么面对他,我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我觉得他大概不会当着分公司所有人的面跟我对峙。
毕竟,他和冯安如的事情算是丑闻,要是捅出去,他也讨不到好。
晚上,我跟肖青雁他们的四人群里消息不停地震动。
廖晴发消息:【@艾夏,怎么回事?你在那边还好吗?傅司臣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。】
尹娟娟也跟着说:【我最近刚好有个采风的地点还没定,要不要我来德国陪你?@艾夏】
廖晴又安慰我:【艾夏,你别伤心,一个男人而已。】
读大学时,肖青雁和尹娟娟,一个选择了律师专业,一个选择了画家专业,她们早早就确定了自己的方向,双双提前步入社会。
在寝室里,廖晴一直陪着我,她最清楚我有多喜欢傅司臣。
也因为这个原因,妈妈和闺蜜才格外担心我。
她们怕我一直沉浸在离婚的痛苦里走不出来,隔三岔五就给我发消息,变着法儿地安慰我、逗我开心。
我笑着回她们的信息:“我没事的啦,一个烂透了的前夫而已,不值得我为他伤心。”
尹娟娟在信息里说要过来陪我,我赶忙回复:“@尹娟娟,不用啦,我在这边也有自己的工作,你大老远来了,我怕没什么时间陪你呢。”
她们见我语气正常,还时不时发个可爱的表情包,这才终于放下心来。
跟她们聊完后,我放下手机,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没想到,我意外地做起了梦。
梦里,我回到了跟傅司臣的大学时期。
那时的我,疯狂地迷恋着他,哪怕跟着他在大夏天的路边发传单,也觉得乐在其中。
等手里的传单终于发完,我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汗水湿透了衣服。
傅司臣拿了老板给的80块兼职费,直接拉着我去了奶茶店。
他看了看菜单,直接点了一杯最贵的奶茶,32块呢。
我赶紧拉住他,着急地说:“别点这么贵的,太贵啦。”
可他却冷着一张脸,认真地对我说:“黎艾夏,我答应跟你在一起,不是让你跟我一起吃苦的。”
我醒来时,脑海中还清晰地浮现着梦里跟他两个人喝一杯奶茶的场景。
我不由轻轻摇了摇头,心想:有些人有些事,还是留在回忆里比较好。
毕竟现在我想起傅司臣,想不起丁点美好,只有不喜欢的平淡。
我到公司后,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。
没一会儿,办公桌前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。
我抬头一看,对上了傅司臣紧盯着我的眼神。
我笑着问他:“傅部长,有事吗?”
傅司臣感受到周围同事投过来的视线,低声说:“出去说。”
我却没动,反而提高了声音说:“傅部长,你这样不好吧?我们现在已经在交涉离婚事宜了,你总是来找我算什么事?”
周围同事的视线一瞬间变了,充满了好奇和八卦。
傅司臣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,变得十分难看。
我看着他这幅样子,忽然想起那天他帮冯安如过生日,给全公司送奶茶的事来。
我承认,我有私心,我想报复他。
可真正做了这件事,我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,只有对自己的唾弃。
我收回目光,平静地说:“要是不想我说的更多,就赶紧走。”
我以为傅司臣会见好就收,毕竟他这种天之骄子,对于这样的难堪,应该受不了。
可我没想到,他突然红了眼眶。
他垂着眼,声音沙哑地说:“艾夏,你听我给你解释好不好?”
我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眼前的文字开始闪动。
“男主现在终于意识到女鹅说离婚不是在跟他赌气了,他急了。”
“但事已至此,要让女主原谅他,很难。”
“不枉男主昨晚被赶出公寓楼之后在车里枯坐了一夜,终于想通了。”
我想了想,说:“我现在要工作,等下班了再说。”
傅司臣脸上的颓丧顿时消散,他长舒一口气,说:“好,我下班在公司外面等你。”
四周投来八卦的视线,像无数小虫子在我身上乱爬。
可我假装没看见,自顾自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。
当我拿着文件起身时,眼角的余光扫到柏方延的位子。
咦,竟然空着。
我走到蔡菀言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问道:“他人呢?”
蔡菀言茫然地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疑惑,反问道:“什么?你说柏方延吗?”接着她又补充道,“他今天跟人事请了假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柏方延那性子,向来散漫得很。
能在公司老老实实呆一个月,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。
我心里琢磨着,大概是他终于在公司呆不住,跑出去哪里放松了吧。
我送完文件给财务部,回到工位,就看见手机屏幕亮着,有一通未接来电。
来电显示是总部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回拨过去。
电话很快接通,听筒里传来总裁办助理的声音:“黎组长,这通电话是董事长让我打的。”
助理停顿了一下,又说:“他的私人号码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,这属于私人电话,你有空回他就行。”
我握着手机,脑子有点懵。
我跟董事长也就最多在年会上见过几次面,他给我颁发过先进员工的奖项而已。
我实在想不明白,我这个级别的员工,能有什么事需要亲自打他私人号码呢?
但我还是拿着手机,走到安静的走廊上。
我打开邮箱,照着里面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,就被接通了。
我心里忐忑不安,手都有点微微发抖,还没等我出声,对面就传来董事长浑厚的笑声:“黎艾夏,对吧?”
我下意识地握紧手机,声音有点紧张:“是,董事长,您找我有什么事?”
董事长那边沉默了一会,才缓缓开口:“我记得你跟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校友。”
他叹了口气,接着说:“现在我跟他闹了些矛盾,这山高路远,我也脱不开身,他现在闹着不愿意上班。”
然后,董事长用带着期许的语气问我:“你方不方便替我去劝劝他?”
我一听是这事,心里既感叹董事长对柏方延的在意,又觉得这事太荒唐了。
柏方延都快三十岁的人了,跟家里闹别扭却让我去劝,这算什么事啊!但人家毕竟是我的顶头上司,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。
我通完话,准备回到工位上。
刚一转身,眼前突然出现的文字让我猛地停下了脚步。
【这个董事长不对劲!他昨天跟柏方延打电话明明笑眯眯的。】
【柏方延好幸福,有钱还有个爱他的老爸,竟然愿意帮他追女主!】
【男主,危!】
这是第一次我没在这些文字里看到他们提起傅司臣。
但这些文字透露出来的信息,却让我震惊得有些不可置信。
柏方延,要追我?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先不说我比柏方延大了将近六岁,我们俩平时的交集少得可怜。
他那样的家世地位,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,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这个二婚女人呢?至于董事长帮他追我,那就更不可能了。
到了他们那个阶层,都是讲究门当户对、商业联姻的,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。
我脑海中刹那间转过无数念头,那些纷杂的思绪如同乱麻一般在我脑中缠绕。
但我深吸一口气,最后决定将这些扰人的想法抛之脑后。
我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,安心工作、努力提升自我,这才是我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。
这么想着,我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。
一迈进办公室的门,就发现同事们都满脸笑意地看着我。
“黎组长,最近是走桃花运咯?”一个同事打趣道。
“艾夏姐,快来看,好漂亮。”这时,蔡菀言站在我的工位那里,一边朝我招着手,一边侧开了身子。
我这才注意到,我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大束包装得极为精致的向日葵。
那向日葵颜色鲜艳,花瓣舒展,热烈又灿烂,仿佛在向世界展示它的活力。
我不由得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看向傅司臣的办公室。
在这个地方,知道我喜欢向日葵的只有他一个人。
可当我看过去时,却看见他正死死地盯着那束花,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,难道不是他送的?
我顿了顿,缓缓走过去,这才发现花里面有一张卡片。
卡片上的字迹龙飞凤舞,上面只有一行字:敬今天,待明日,贺你自由。
落款是:Kris。
我扬了扬眉,在脑海中迅速搜索,心想如果我记得没错,这应该是柏方延的英文名。
我伸出手,抽下那张卡片,然后随意地塞在了我的笔记本里。
蔡菀言笑眯眯地看着我,满脸八卦地问道:“艾夏姐,这是哪位帅哥送你的呀?”
我横了她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不知道,别多问,回去工作。”
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,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。
我把那束花搬到了一边,然后坐下来,开始看着今天下面交上来的表格。
只是偶尔转头,看到那束在阳光下闪耀的向日葵时,我会觉得它有些好看。
很快,下班时间到了。
我还在跟总部汇报工作,周围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地都走得差不多了。
等我跟对面切断视频会议,才发现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。
不对,也不算空无一人。
我转头,就看见傅司臣站在门口,嘴里叼着烟,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。
我皱起了眉,心里有些不悦。
见我忙完了工作,他掐灭了手里的烟,慢慢走了过来。
他身上那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,让我觉得很不舒服。
他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,声音变得有些干涩。
“这就是你要来德国的理由?为了避开我,跟别人在一起?”他一开口,就是这样没来由的指责。
我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无语,冷冷地出声道:“一束花就能证明我跟别人在一起了?”
“那之前你和冯安如的各种亲密,我是不是可以告你重婚罪?”我也不甘示弱,反问道。
傅司臣盯着我,眼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说道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攻击性这么强了?”
他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责让我越来越厌烦。
我直接站起身来,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。
“傅司臣,这些年是我太容忍你,才让你觉得我软弱可欺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应该忘了,大学时期,我是辩论队的队长。”我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。
“还有,我跟谁交往,这束花怎么来的,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。”我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我最后提醒你一次,我要跟你离婚。”我看着他,眼神坚定。
傅司臣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,立马激动起来。
“为什么不解释?我们现在不是还没离婚吗?你这是出轨!”他义正言辞地说道,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。
随着他的话语落下,我眼前的文字也开始跳动起来。
【男主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?女鹅不要他了啊!】
【男主就是急的乱了分寸而已,他只是太在乎女主了有什么错?】
【到现在为止,男主都没想过跟女主好好道个歉吗?】
【我有点累了,甚至想支持女鹅接受一份新的感情,这男主不想要了。】
我透过这些闪烁的文字,看着傅司臣。
他的眼睛略微猩红,布满了血丝,像是好几夜都没睡好。
这模样,让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。
大学刚毕业时,傅司臣还不是现在年薪千万的精英人士。
他爸妈都不愿意管他,只是给他留下了现在那套老房子,之后就再也没过问过他的生活。
而我爸妈担心我,用尽了人脉和资源托举傅司臣。
那时候,我跟傅司臣聚少离多。
每次见面,他不是在忙着准备考试,眉头紧皱,全神贯注地复习资料;就是在聊工作,对着电话滔滔不绝地谈着业务。
就这样,我身边也出现了一些准备趁虚而入的人。
那些人有的知道我有男朋友,却还是不依不饶地送花、约我吃饭;有的不知道,单纯地被我吸引,热烈地追求我。
就在他们追我追得热烈的时候,傅司臣来了。
他抱着一束比今天这束还要大的向日葵,花瓣金黄灿烂,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。
他站在学校门口等我,身影挺拔又焦急。
一见面,他什么也没说,直接吻上了我。
他的嘴唇带着微微的凉意,却让我的心瞬间滚烫起来。
他深情地说:“艾夏,再等等我,我会站到一个比他们都高的高度,给你幸福。”
虽然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他,但他这样的话还是让我觉得开心。
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轻轻点了点头。
后来,我等啊等。
等到了他跻身精英行列,他变得忙碌起来,常常穿着昂贵的西装,在各种高级场合穿梭。
可也等到了他夜不归宿,家里总是冷冷清清,只有我一个人。
还等到了他认识冯安如,跟她一起有了个孩子。
想到这些,我只觉得有些可笑。
现在站在我面前,质问我是不是出轨了的傅司臣,更可笑。
我扬起下巴,冷淡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那你去告我啊,正好可以加速我们离婚的进程。”
我顿了顿,又说道:“反正你的房子是你的,我也不要,一拍两散,正合我意。”
傅司臣瞳孔缩了缩,胸膛起伏两下,嘴巴张了张,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、不可思议和痛彻心扉。
我看着他,就好像看见了曾经的我。
同样的无可奈何,同样的不可思议,同样的痛彻心扉。
原来风水轮流转这话,居然是可以成真的。
我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我用力推开他,快步离开。
等我回到公寓的时候,柏方延就等在楼下。
他开着一辆暗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,车身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。
他朝我笑的灿烂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。
“艾夏姐,今天送你的礼物,喜不喜欢?”
我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。
淡淡开口:“你从哪知道我喜欢向日葵的?”
我又接着问:“还有,你今天请了一整天假,就为了给我送束花?”
柏方延的脸顿时垮了下去。
他满脸无奈,轻轻叹了口气道:“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啦,你都不再是我的上司了,咱们能不能像朋友一样相处呀?”
我随口应了一声,语气随意:“就算不是上司,我好歹也算你的学姐,长辈呢,过问你两句不算过分吧。”
柏方延微微皱了皱眉,那动作几不可查。
他赶忙说道:“学姐没问题,长辈就算了哈,就大我六岁而已,算哪门子长辈嘛。”
我正想接着说,他立刻抬手打断我,脸上堆着笑:“好好好,咱们不聊这个话题啦。”
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,提议道:“今晚夜色特别好,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兜兜风呀?”
我抬头看了眼天上明亮的星,还真有了几分兴趣。
这时,我眼前的文字再次晃动起来。
【好好好,就这个感觉,这小子倒是挺会搞浪漫主义的。】
【不好吧,女主还没跟男主离婚就上别人的车?】
【鉴于男主已经跟别人有了孩子,支持女主!】
我想了想,开口说:“可以呀,我去开车。”
柏方延愣了一下,有些惊讶地问:“不坐我的车吗?”
我朝着他甜甜一笑,解释道:“不好意思哦,方向盘只有握在自己手里,我才有安全感呢。”
最后,我和柏方延各自开着车,一前一后驶离了公寓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柏方延,心里下意识琢磨着:该怎么拒绝他呢。
毕竟,我对一个小我六岁的男人实在没什么兴趣。
而且柏方延的成长环境跟我截然不同,我也没兴趣去迎合迁就他。
我们本就是飞往不同方向的鸟,任何一方放弃自己的习惯都会觉得别扭。
我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兜着圈子。
直到柏方延给我发信息:【艾夏姐,前面有一条酒馆街,去玩玩嘛?】
我看了眼前面灯火通明的街道,回了个【好】。
停好车后,柏方延从后面快步走过来,一脸期待地问我:“艾夏姐,你酒量怎么样呀?”
他又补充道:“柏林的酒可是很烈的哦。”
我思索了一下,曾经我在技术部工作的时候,也参加过不少应酬。
四五十度的茅台我能喝下整整一瓶,酒量应该不算差。
我朝着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选了家酒吧。
入座后,他在电子菜单上点了一连串的酒水和小吃。
他兴奋地说:“艾夏姐,这里的蒜梨鸡挺不错的,你一定会觉得好吃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应声,就听见旁边传来傅司臣的声音。
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:“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大蒜,你请人出来吃东西之前不打听清楚的吗?”
我转头一看,就看见傅司臣站在我身边,神色阴沉得可怕。
我皱了皱眉,没好气地问:“你来干什么?”
傅司臣直接忽略了我话里的反感,一屁股在我身边坐下。
他满不在乎地说:“本来是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跟你说,不过找你的时候看见你出来了,就索性跟来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不好意思,坐姿也跟从前谈恋爱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他把长臂放在我身后的软皮沙发上,一副占有欲十足的姿态。
曾经跟他出去,他朋友还打趣他:“人就在眼皮子底下,你还怕艾夏跑了啊?”
他笑着回答:“习惯了。”
但现在,我很不喜欢他这个习惯。
我面色冷淡,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,淡淡地开口:“麻烦把你的手挪开。”
傅司臣听到我的话,神色瞬间一僵。
他紧紧地盯着我,身体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雕塑。
我毫不退缩,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,眼里的坚持清晰可见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地把手挪开,将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用力地捏着,指关节都泛白了。
我转头看向柏方延,嘴角微微上扬,说道:“点一份,尝尝。”
傅司臣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,我并非不喜欢大蒜。
曾经,他不经意间说过自己对大蒜过敏,从那以后,我便很久都没碰过大蒜。
如今,我不用再顾虑他的感受,自然什么都可以去尝试。
柏方延原本还在犹豫,听到我这么说,便顺手点了一份。
他转头看向傅司臣,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意,那两颗威风凛凛的虎牙格外显眼。
我看着他的样子,也忍不住勾了勾唇,跟着笑了起来。
既然傅司臣自己凑上来自讨苦吃,那也别怪我不顾及他的脸面。
偏偏在这个时候,柏方延突然开口,故意提高了音量:“傅先生,今晚我只请艾夏姐,你的单自付。”
傅司臣听到这话,放在膝盖上的手捏得更紧了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依旧坐在那里,没有离开。
我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,心里忍不住想:他到底在想什么呢?
就在我思索的时候,眼前的文字开始晃动起来。
【男主这是不想给任何人接近女主的机会咯。】
【男主都这样放低自尊了,女主还不肯原谅他吗?】
【女鹅做得好,曾经受过的委屈都还回去!】
【女鹅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不在意,现在吃醋,晚啦!】
没过多久,食物和酒就陆续被端了上来。
送酒的女士是个亚洲人,她上完东西后,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跟我们说道:“今晚酒馆有多种游戏,情侣可以参加,还可以赢大奖。”
我一听,顿时来了兴趣,连忙问道:“都有什么游戏?”
她想了想,回答道:“飞镖,轮盘,国王。”
柏方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脸上满是兴奋,大声说道:“艾夏姐,这几种游戏我都会呢,特别是飞镖,我玩得可好了!”
紧接着,他拍着胸脯保证:“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奖品,尽管跟我说,我一定给你赢回来!”
送酒的女士礼貌地笑了笑,温柔说道:“祝三位玩得开心哟。”
等送酒女士离开后,柏方延立马殷切地看着我,眼睛里满是期待,一个劲地推荐自己:“艾夏姐,我大概了解这个飞镖游戏。”
他接着详细解释:“是男女双方一起上去玩,男方要蒙着眼睛,女方负责指路,只要射中了就能计分。”
柏方延满脸自信:“等会咱们一起去玩,肯定能赢。”
这时,一直坐在旁边的傅司臣冷冷地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:“柏先生对玩这方面还挺有研究的嘛。”
柏方延顿了一下,然后理直气壮地笑着说:“那当然啦,年轻的时候就是要多玩玩。
总比一些老东西,只知道玩弄感情要好得多吧。”
傅司臣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,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捏得指骨都发白了,他大声喊着:“柏方延!”
柏方延却满不在乎,笑嘻嘻地说:“急了呀?我又没有指名道姓,你干嘛这么大火气呢?”
柏方延那副花花公子的慵懒模样,让傅司臣感觉自己的拳头就像打在了棉花上,根本使不上劲。
我听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锋,并没有打算开口。
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,悠闲地享受着这惬意的氛围。
自从和傅司臣在一起之后,我就很少参加社交活动了。
我总是待在家里,一心顾着他,每天等着他回来,还要料理各种家务,日子过得平淡又无趣。
现在好不容易解放了,我自然要把从前没玩过的都玩个遍。
我看向酒馆的最前方,那里已经有人摆好了靶子,还放上了各种各样的奖品。
我仔细看了看那些奖品,目光在其中一个小玩偶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我隐约记得,蔡菀言的办公桌上也有一个这样的小玩偶。
我心想,她应该会喜欢这个的。
明天把这个小玩偶拿到公司送给她,就当是给她的一个惊喜。
我轻轻扭头,看向身旁的柏方延,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,说道:“好呀,等会儿咱们上去玩。
我跟你说哦,我想要那个红色的玩偶,看着超可爱。”
柏方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兴冲冲地应了一声:“好嘞!”然后就开始左顾右盼,仔细地找着我说的那个红色玩偶。
这时,一旁的傅司臣忍不住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了?”
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艾夏,别为了气我做出这样的事。”
我没有回应他,可我眼前那些文字却像是炸开了锅。
【男主,女鹅这不是气你,她是真的想要那个玩偶呢。】
【男主能不能站在女主的角度考虑一下呀?他这幅样子,真的好可笑。】
【可怜的男主,到现在都觉得女主还放不下他吗?】
【记住一句话,在意才代表喜欢,女主这不在意的样子,明显就是不喜欢男主了。】
我看到最后一句话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好奇。
我眼前的这些文字一直在不停地闪动,就像调皮的小精灵。
我忍不住琢磨,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它们呢?而且,它们的思考方式就跟真正的人类一模一样。
要是它们是人,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一时间,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自动忽略了傅司臣那幽深晦暗的眼神。
很快,飞镖游戏开始了。
热情的老板站在台上,扯着嗓子喊道:“谁是第一位勇士呀?”
柏方延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,脸上满是自信,朝着我说道:“我来!艾夏姐,咱们走吧。”
我看向身侧的傅司臣,语气淡淡地说:“麻烦让让。”
与此同时,台上的老板笑着对傅司臣说道:“先生,你女朋友可真漂亮。”
傅司臣突然“嚯”地一下站起身来,大声说道:“打断一下,她是我的女伴,我跟她一起。”
没等柏方延反应过来,傅司臣就大步走到了飞镖靶子前,然后直直地看向我,目光里带着一丝恳切,说道:“黎艾夏,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如果我没赢到你想要的,我不会再打扰你。”
我微微一愣,有些诧异,不由自主地看向傅司臣。
在跟他在一起的这些年里,我太了解他了。
他平日里总是一副严谨的模样,很少有什么娱乐活动。
飞镖这种在我看来像小孩子玩的玩意,他更是几乎没怎么沾过手。
我心里不禁犯起嘀咕,他这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?不过,他说的不再打扰,倒正合我意。
我思索了片刻,转头看向柏方延,说道:“等会儿再陪你去,我对他提出的条件挺感兴趣的。”
柏方延听我这么一说,眼睛都亮了,笑得格外高兴,大声说道:“好啊,我就等着看他输。”
看着少年人那又争又抢、不服输的模样,我嘴角忍不住上扬,心里觉得有些好笑。
我站起身,慢慢走到傅司臣面前,伸手轻轻给他蒙上了双眼。
这时,老板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三只飞镖,开始讲解规则:“等会儿靶子会移动,女士你可以用任何办法给他指明方向。”
老板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三只飞镖都中靶,才可以挑选奖品。”
最后,老板提高音量道:“要是三只飞镖都中了靶心,那就赢取最终大奖,五千美金。”
我轻轻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已经听懂了规则。
就在这时,蒙着眼的傅司臣突然低声开了口,声音低沉又温柔:“艾夏,为了你,我不会输。”
他这话让我有些恍惚,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曾经。
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,他同样说着动人的情话。
只是时光匆匆,时过境迁,如今我再听到这种话,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靶子固定好了,我随意地开口说道:“东南方。”
傅司臣听到我的话,猛地捏紧了手中的飞镖。
一个粗略的方向,让他有些不知所措,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确定具体位置。
他似乎也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这么做,我就是想让他输。
他用力捏着飞镖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尖头,刺出了一点鲜血。
他苦笑一声,无奈地说道:“你就这么不愿意搭理我吗?”
“你就这么想让我彻底离开你的世界吗?”傅司臣紧紧盯着我,眼中满是不甘与执着,声音微微颤抖。
我沉默着,没有回应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说道:“可是艾夏,我不会输。”
听着他这句话,我心里突然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。
那感觉像是一团乱麻,在心底缠缠绕绕,说不出的滋味。
下一秒,傅司臣抬手,手中的飞镖脱手而出,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,直冲靶子而去。
“中!”随着一声惊呼,我顿时皱起了眉。
而我眼前的文字也开始闪动起来。
【不愧是男主,果然有点东西,为了女主,他拼了!】
【太好了,三分之一的机会他把握住了,接下来两次他也可以的。】
【女主你不要再折磨他了,就给他一次机会吧!】
靶子再次移动起来,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。
我沉默片刻,目光平静,淡淡道:“西方。”
这次的指示更加笼统。
傅司臣薄唇紧抿,唇角绷得笔直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,看得出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但很快,他再次出手,飞镖又一次脱手而出。
“又中了!”人群中有人喊道。
这一下,不止是我,下面喝酒的客人都开始喊出了一些脏话。
“肯定有内幕!”
“这怎么可能,绝对是作弊!”
老板见状,连忙走上前,脸上堆满了笑容,说道:“女士,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这位先生的眼罩。”
我退后一步,语气平静:“当然可以。”
连我都怀疑傅司臣作弊,其他人有这样的怀疑,再正常不过。
很快,老板就亲自给傅司臣换上了眼罩。
大概他在这一片区的名声很好,这下,没人叫嚣了。
所有人都聚神会神地看着傅司臣,眼神里充满了期待。
大家也都等着我的最后一次指明方向。
我看了眼竖立在正前方的靶子,心中有了主意,直接报了个相反的方向:“西南。”
傅司臣顿了顿,朝我看的方向转了过去。
我不由松了口气,心里暗暗祈祷:这次一定要失败。
飞镖再次脱手,朝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射了过去。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我不可思议的目光中,那只飞镖竟然碰到了墙壁,然后弹了一下。
接着,它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直直地朝着旁边的靶子射去,直中靶心。
酒馆里原本热闹的交谈声,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,变得异常寂静。
紧接着,如雷鸣般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出来,那声音震得酒馆的窗户都似乎在微微颤抖。
众人原本对傅司臣还有些怀疑的目光,此刻早已消失不见。
他们交头接耳,满脸惊叹,纷纷觉得这是神秘的东方力量在起作用。
“这也太神奇了!”
“肯定是神秘的东方力量!”
只有柏方延满脸不信,扯着嗓子大声喊了句:“就这么邪门?!”
欢呼声如同浪潮一般,一波接着一波,仿佛在诉说着众人内心的震撼。
傅司臣缓缓取下纯黑色的眼罩,他的眼里闪烁着微光,那微光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,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他深情地看着艾夏,声音温柔又坚定:“艾夏,上天都要我们在一起。”
酒馆里的欢呼声越来越大,那声音如同重锤一般,一下又一下地敲在艾夏的心上,让她心里直发麻。
她隐约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:“哇,这也太浪漫了,简直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。”
一时间,艾夏痴痴地看着傅司臣,心神就像飘荡在风中的羽毛,有些恍惚不定。
而此时,在她的眼前,那些文字如同调皮的小精灵一般,不停地跳动着。
【这就是男主啊,哪怕没做过的事情也能做得这么好。】
【得了吧,他可不是没做过,女鹅在家等他的时候,他带着女助理玩过好多次了。】
【别对男主有什么主角光环,我女鹅才是这本书最大的主角!】
“艾夏姐,艾夏姐!”
一阵剧烈的摇晃传来,就像一阵狂风,把艾夏从恍惚的世界里拉了回来。
她定睛一看,只见柏方延紧紧抓着她的手臂,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。
艾夏下意识地开口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柏方延紧张地看着艾夏,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刚刚你突然站在这里一动不动,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了。”
“艾夏姐,你没事吧?”
艾夏正准备开口回答,却被傅司臣打断了。
他大步走上前,伸手拨开柏方延的手,语气冷冷的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柏方延,她是我的,你注意自己的行为!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笃定,就好像他已经得到了某种强大的依仗一样。
艾夏皱了皱眉,心里暗暗想着:是因为那个礼物吗?她没有理会傅司臣的话,转头看向柏方延,说道:“我跟他玩完了,我想要那个红色玩偶,你来帮我赢。”
柏方延听了,兴奋地摩拳擦掌,脸上满是自信:“当然可以!”
傅司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,他的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中满是受伤与难以置信,死死地盯着我,那模样,就好像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人。
但我却别过了头,不再看他。
刚刚那些文字已经清晰地告诉我,他那娴熟无比的飞镖技术,是和冯安如一起锻炼出来的。
一想到这儿,我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,又闷又难受。
我怎么可能要这样一个人来送我礼物呢?
在老板爽朗的笑声中,我随意地在傅司臣赢下的奖品里挑了挑。
那些奖品琳琅满目地摆在架子上,有可爱的小饰品,有精致的小摆件,但我只是匆匆扫了一眼,便拿定了主意。
随后,我便和柏方延开启了新一轮的游戏。
傅司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站在台下,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的我。
只见我一次次给柏方延指明方向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往左一点,再高一点!”我给出的指示比当初给他指的要准得多。
周围其他人看我们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,有人还小声地议论着,“这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还挺有意思。”大概在国外比较开放,大家对于这样的戏码并不陌生,甚至还喜闻乐见,人群中不时传来几声轻笑。
我和柏方延结束游戏之后,如愿拿到了那个红色玩偶。
那玩偶红得鲜艳夺目,摸起来毛茸茸的,手感好极了。
我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笑意,朝柏方延扬了扬头,轻声说道:“谢了。”
柏方延看了傅司臣一眼,眼神中满是得意。
他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,昂首挺胸地走下台,还故意提高了音量,说道:“傅先生,有时候技术好是没用的,关键还是要看人家愿不愿意给你机会哦。”
傅司臣听了这话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,指关节都泛白了。
他声音里的冷意像是要将人冻结,一字一顿地说:“柏方延,要是你的专业能力有你的嘴皮子这么厉害就好了。”
柏方延无所谓地耸耸肩,满不在乎地说:“我不在乎,我有的是钱,可以专门雇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给我打工。”
这一针见血的话让傅司臣顿时冷了脸色,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,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。
他不由看向我,目光中带着一丝哀求。
我淡淡回望过去,语气平静地说:“今晚就到此为止,我要回家了。”
傅司臣连忙说道:“我送你。”
我毫不犹豫地拒绝:“不用了,我自己有车。”
大概是连番的拒绝让他太没面子,他的嘴唇紧紧咬着,咬得嘴唇都泛白了。
他咬着牙开口:“黎艾夏,你刚刚答应了我的。”
我轻轻扬起眉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看着眼前的人说道:“我答应你什么了呀?分明是你自己说的,要是输了就不再打扰我。”
他急切地想要解释,我却没给他机会,接着说道:“但我可没说,你输了我赢了,你就得接受我啊。”
我双手抱胸,眼神坚定:“所以啊,不管你打不打扰我,都改变不了我拒绝你的事实,不是吗?”
说完这些,我头也不回,径直朝着酒馆门口走去,脚步没有半分犹豫。
这一夜,我睡得格外安稳,没有任何梦的打扰。
第二天,我早早地就到了公司。
公司里还没多少人,显得格外安静。
我把那个红色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蔡菀言的桌上。
那玩偶红得鲜艳,在阳光的照耀下,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我拿出手机,顺手给蔡菀言拍了个玩偶的照片发过去。
没过多久,手机就收到了她的六十秒语音。
语音里全是她激动和兴奋的声音,那尖叫声尖锐又刺耳,吵得我耳朵都有些难受。
我皱了皱眉,索性没有继续听下去。
我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。
等走到工位前,我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份早餐。
是小笼包和豆浆,那热气正腾腾地往上冒,还隐隐飘来一股香气。
我凑近闻了闻,嗯,像是小葱猪肉的味道。
我顿了顿,这时,眼前的文字开始闪动。
【这一定是男主送的,女主早餐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。】
【是啊,他们大学时期,一起去过很多家店,就是为了这一口。】
【纠正一下,这不是男主买的,而是男主亲手做的。】
【异国他乡一口家乡的早点,男主有心了。】
我盯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看了两眼,心里有些复杂。
随后,我伸出手,把包子推到了一边。
就在我要从包里拿出早上做的三明治时,傅司臣走到我面前。
他皱着眉,眼神里满是关切,看着我说:“早上就吃这个可没什么营养,等会胃病复发了可不好。”
其实,我早就看到他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,所以现在看见他也并不意外。
只是……我垂眸,眼神有些黯淡,轻声说道:“以后不用费心力给我做早餐了,我不爱吃。”
傅司臣沉默了一会,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失落,但还是开口问我:“那你爱吃什么?我给你做。”
我将手里的三明治放在桌上,冷淡开口。
“不用,我不爱吃。
而且,是经你的手做的一切东西,这样说你能明白吗?”我皱着眉,眼神冷漠地看向傅司臣,语气中满是抗拒。
傅司臣身体微微一僵,似乎有些受打击,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黯淡,但很快又恢复镇定,说道:“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接着说:“但我会用行动证明,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又缓缓开口:“还有,冯安如肚子里的孩子……我会想办法处理。”
一瞬间,原本在我手中的三明治突然就没了吸引力,我连吃的胃口都没了。
所以,傅司臣这是承认了冯安如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。
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,他们在一起做的事,远比那张发给我的拥吻照片更加亲密。
光是这么一想,我就觉得喉间一阵翻涌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,恶心至极。
等那股恶心的感觉过去,我缓缓抬起头,看向傅司臣。
此时,只觉得他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如此陌生。
我刚要开口,柏方延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“艾夏姐,快来呀!”柏方延一边招手,一边大声喊着,“我给你和菀言带了早餐,是中式早点哦。”
其他一些陆陆续续到了的同事听到他的话,纷纷打趣起来。
“柏方延,怎么就给两个美女带,我们的呢?”一个同事笑着问道。
柏方延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说:“我跟她们是一个组的咯,到时候要是调去跟你们一组,我也会讨好你们的。”
他那笑呵呵的样子,就像一个调皮的大男孩,让人忍俊不禁。
柏方延蹦蹦跳跳地走过来,直接挤开了傅司臣,然后把早餐轻轻放在我桌上。
“喏,里脊手抓饼和热牛奶,你俩一人一份。”柏方延笑着说道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一旁紧盯着我的傅司臣。
犹豫了一下,到底还是接了过来。
只是我想,等我有时间还是要跟柏方延说清楚。
可以当朋友相处最好,如果不行,也劝他别再我身上浪费功夫。
我接下柏方延的早餐,嘴角微微上扬,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
傅司臣站在一旁,那模样,明显是怒气上涌,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暴起,好似头顶都要冒烟了。
可这股怒气,仅仅持续了一瞬间,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我只觉眼前的文字不停晃动,耳边还响起了一些议论声。
【男主真的好惨,被情敌打击得体无完肤了。】
【这男主也是该,谁让他不忠背叛我女鹅。】
【可惜了,男主本来能跟女主好好过一辈子的。】
我静静地看着傅司臣那黯然离开的背影,心里平静得如同没有一丝涟漪的湖面,没有一丝波澜。
我思索了一会,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,给远在国内的上司发消息:“傅司臣和冯安如来这边考察周期是多久?”
没过一会儿,对面就回了信息。
【他们是技术部特地派去的,这个我也说不好。】
【一切以他们的考察结果为准,暂时技术部那边是让我拨了一个月的款项给他们。】
“一个月吗……”我小声嘀咕着。
我在心里算了算,傅司臣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星期呢。
看来以后的日子有得熬了。
我无声地叹了口气,低下头,专注于工作,不再想其他事情。
到了中午快吃饭的时候,傅司臣突然接了个电话。
他的脸色一变,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。
我随意扫了他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没过多久,冯安如给我发了条信息:“黎组长,中午有空一起吃个便饭可以吗?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我不由自主地往傅司臣的办公室看了一眼,就看见冯安如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。
她的眼神很是复杂,有期待,有紧张,还有一丝别的什么情绪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,于是回了个【好】。
很快就到了休息时间。
蔡菀言来找我,我对她说:“我中午有点事,你跟柏方延去吃饭吧。”
蔡菀言听我这么说,闷闷地应了一声,转身去找柏方延。
柏方延先是诧异,往我这边看了一眼,然后就跟蔡菀言出去了。
我和冯安如找了一家比较清幽的饭馆坐下。
点完菜后,冯安如显得有些紧张,她的双手不停地交握着,手指都泛白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磕磕巴巴地说出第一句话:“黎组长,对不起,这个孩子我会打掉的。”
我看向她,只见她青春靓丽的脸上,竟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
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在作祟,我仔细端详着冯安如的脸,竟觉得她的面相没有从前那般刻薄了。
她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几分,少了往日的锐利。
我思索片刻,还是开了口:“你要是想留下这个孩子,也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毕竟我马上就要跟傅司臣离婚了,到时候你能母凭子贵。”我真诚地说道,并没有讽刺她的意思。
在我看来,她既然做出了插足我婚姻的事,那不如就达成目的。
这样一来,傅司臣也没理由再来打扰我,多好啊。
我正这么想着,就听见冯安如苦笑了一声。
她的笑容里满是无奈,“黎组长,你跟他离婚这件事,估计是离不成了。”
我猛地皱起眉头,眼神中满是疑惑,“什么意思?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冯安如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他最近一直在联系律师,打听他不答应离婚,你们是不是就离不了。”
“他找了好几个有名的律师,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,他可以不离婚。”
“你那张离婚协议对他来说,就跟废纸一样,没什么作用。”
“而且,就算我肚子里的孩子能证明是他的,你去起诉,大概率也不会判离。”
我眉心紧皱,心中满是不解,不明白冯安如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。
但更让我不安的,还是她那句“不能离婚”。
难道我真的要跟傅司臣纠缠一辈子吗?想到这里,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冯安如看着我,眼中满是愧疚,再次说道:“对不起,黎组长。”
“一开始我以为你们是那种没有爱情的婚姻,因为我实在看不出来傅部长喜欢你。”
“但这些日子,我终于看明白了,我对他来说,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。”
“专门用来挑起你对他在意的工具人。”
冯安如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,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心酸。
“我知道我自己很卑劣,插足了你的婚姻。”
“傅部长是我能接触到最合适也最有实力的人,我以为你们并不相爱。”
“所以我想试试,也为自己博一个未来。”
“但现在我输得一败涂地,我是真心跟你道歉的。”
我看着她满脸的愁苦,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眼神中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
突然,我想起她刚进公司的时候,青春活力,浑身散发着朝气。
她总是带着斗志满满的干劲,像个小跟班似的围在各个技术人员身边,虚心地想多学点东西。
冯安如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?是第一次跟傅司臣参加了上流社会的聚会吗?
我手里拿着傅司臣送的礼物,心里一阵恍惚。
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他这么贵重的礼物呢,可我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。
我淡淡地开口,声音清冷:“你不可能赢的。”
冯安如微微一怔,眼神里满是不解。
我继续说道:“当你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时,就已经注定会一败涂地。”
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说?”
我看着她,目光平静:“至于你现在遭遇的一切,我不会同情你,因为这都是你自作自受。”
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带着哭腔:“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:“但我还是要谢谢你,是你让我看清了傅司臣的真面目。”
她低下头,刘海遮住了眼睛,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。
我接着说:“如果没有你,我也不会这么快从泥沼中脱身。
以后的路,你自己好好决定吧。”
说完,我叫来服务员买了单。
服务员很快就过来了,我付完钱,然后径直起身准备离开。
冯安如坐在那里,没有说话,也没有挽留我。
我走到门口,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就看见她双手捂着脸,肩膀微微抽动,显然是在哭泣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沉重。
回到公司,我把车停好。
刚下车,就看见傅司臣提着保温盒也从车上下来了。
我们四目相对,他先是一愣,而后脸上闪过一丝笑意。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,温柔地说:“艾夏,这是你最爱的茯苓鸡汤,我炖了很久呢。”
看着他递到我面前的保温盒,我眼前忽然浮现出冯安如苦涩的笑容。
不知道哪来的怒意,我一把推开了他的鸡汤,冷冷地说:“我不需要。”
傅司臣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露出一丝错愕。
我怒气冲冲地说:“傅司臣,明明是你做错了事,你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?”
他皱了皱眉头,有些不解地问:“我现在不是在弥补吗?你为什么还不原谅我?”
我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失望:“你想求得我原谅,可你有想过冯安如吗?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轻易原谅你?”
我的怒意让傅司臣愣住了,随即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。
他有些不耐烦地说:“黎艾夏,我之前是不对,但我现在已经在改正了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你别总觉得只要你回来,我就会原谅你。
你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。”
他眉头紧皱:“你别总拿冯安如说事,她的事跟我们没关系。
以后的日子,只有我们。”
我看着他那有些不耐的神情,心里忽然一冷。
这时,我仿佛看到眼前文字再度闪动。
“男主丝毫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他觉得只要他回来,女主就会原谅他?”
“他自己出轨没事,女鹅只是收了别人一束花他就跳脚,什么东西!”
“只有我觉得冯安如很可怜吗?什么都没捞着还毁了自己的身体。”
最后一句话让我止不住心里发颤。
无论是我,还是冯安如所受的伤害,都是傅司臣带来的。
他若是足够在意我,又怎会做出出轨和冷战这种事?他要是真喜欢冯安如,就该对她负起责任来。
可如今呢,他既没有真心实意地给我道个歉,还看不起冯安如这个人。
他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在我和冯安如这两个女人之间游离?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!
傅司臣见我不说话,将那碗鸡汤塞到我手里,轻声哄道:“听话,把这汤喝了。”
我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,下一刻,我紧紧捏着那只保温盒,卯足了劲重重砸向远处。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铁盒落在地上,里面的鸡汤也跟着流淌一地。
我冷冷地看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的傅司臣,一字一顿地说:“连汤带盒多少钱,我转给你,别再来恶心我了。”
傅司臣那张原本冷淡的脸,此刻隐隐浮现出红晕,很明显是被我气得不轻。
他紧紧地捏着拳头,声音里满是控制不住的怒意,大声吼道:“黎艾夏,你这是在侮辱我!”
我冷冷地盯着他,目光中没有丝毫温度,反问道:“你不也同样在侮辱我吗?”
我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否则你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缠上来,还觉得我会原谅你的背叛?”
傅司臣被我的话噎了一下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见我转身要走,他急忙快步冲到我身前,拦住我的去路。
他的眼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服软,急切地说:“艾夏,我跟你认错,你相信我,我真的不能没有你。”
他双手握住我的肩膀,又说道:“我保证,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。”
这时,我眼前的文字开始舞动起来。
【男主终于愿意表明心意了?可惜,是在女主彻底不喜欢他之后。】
【我等着一句话等了好久,但男主真的说了,我竟然没什么开心的。】
【我女鹅独美,不需要男主了!】
我根本没理会傅司臣,直接绕过他离开了。
回到办公室后,我心里那股闷气还是没有消散。
一抬头,就对上了柏方延的笑脸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饭团,笑嘻嘻地说:“艾夏姐,给你带了饭团,你尝尝,挺好吃的。”
我随意地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道:“嗯,刚好我中午没吃饭,多少钱,我转给你。”
柏方延依旧笑眯眯的,摆了摆手说:“我俩什么关系,哪用得上钱啊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。
柏方延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不对,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。
但他还是坚持说:“艾夏姐,真没多少钱。”
我点了点头,回身坐下,顺手把那个饭团往旁边推了推。
柏方延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可此时的我,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电脑屏幕上,全神贯注。
他见状,只能闷闷不乐地转身,回到了自己的工位。
一直到下班,放在桌上的那个饭团早已冷透,我连一口都没动。
一整天都没吃东西,下班之后,我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,整个人都有些恍惚。
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车,赶忙从包里找出一颗糖,塞进嘴里。
丝丝甜味在口中散开,那种晕眩感总算缓解了几分。
恍惚间,我忽然想起从前。
那时候,无论傅司臣工作有多忙,都会细心地留意我的一日三餐。
我不禁摇了摇头,在心里暗骂自己:真是饿坏了,怎么会想起那个渣男。
如今在我心里,傅司臣曾经的那些光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剩下爱错人的遗憾,还有所托非人的恶心。
就在我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,手机屏幕亮起,是冯安如发来的短信。
短信上写着:【黎组长,我已经辞职了,谢谢你点醒我,以后要是需要我帮忙,随叫随到。】
我看着这条信息,没有回复,只是把手机放在了一边。
不过,心里那颗沉甸甸的石头,好像轻了不少。
我握着方向盘,沉沉地吐出一口气,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:“还是太心软了。”
说完,我发动车子,回了公寓。
回到家,我简单地弄了点饭后,躺在沙发上,此时已经将近八点。
就在这时,肖青雁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电话那头,肖青雁的声音急切又激动:“艾夏,查清楚了,冯安如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傅司臣的!”
我听着她一句接一句的怒骂,不由轻轻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过,冯安如已经准备打掉孩子了。”我接着说道。
肖青雁一愣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她疯了?她不是一直想母凭子贵么?”
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。
听完,肖青雁沉默了下去。
我有些不安地问她:“冯安如说只要傅司臣不同意,我就不能离婚,是真的吗?”
肖青雁嗤笑一声:“他敢不离,我有的是手段治他。”
“光是婚内出轨这一件事,就足够他丢了工作了。”
“我有朋友能潜入你们公司的官网,到时候帖子一发,傅司臣不慌才怪!”
“不行,你等着,我去德国找你,必须马上离婚!”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肖青雁就已经挂了电话。
我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这才意识到,自从我把离婚协议交给傅司臣后,这件事就一直没了下文。
如果傅司臣一直拖着不处理离婚的事儿,那确实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。
我坐在办公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。
最终,我打开工作软件,认真地填写好请假申请,点击了提交。
肖青雁那急性子,我太了解她了,估计明天就会风风火火地赶到。
我得去机场接她,不然她人生地不熟的,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。
请完假后,我拿起手机,给她回了一条消息:“到了给我发航班号哈。”发完消息,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,一头扎进被窝里睡了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,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伸手摸到手机。
解锁屏幕,就看到肖青雁的信息,上面显示晚上十一点落地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犹豫了片刻,还是下定决心拨通了爸妈的视频通话。
电话很快接通,屏幕里出现了爸妈熟悉的面容。
我妈一看到我,眉头就皱了起来,第一句话就是:“怎么看着瘦了?”
原本因为离婚的事儿一直紧绷着的情绪,一下子就被这句话冲散了。
我挤出一个笑容,说道:“哪有啊,最近吃得可好了,都胖了两斤呢。”
我妈却不相信地摇了摇头:“我才不信呢,等你回来,必须得好好给你补补。”
我看着屏幕里爸妈关切的眼神,咬了咬嘴唇,还是把话说了出来:“妈,我朋友今天过来,帮我办离婚手续。”
我妈脸上原本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我爸一直坐在旁边,默默地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心里一沉,忍不住问道:“你们是不是不希望我和他分开?”
我妈赶紧解释:“不是不支持你,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那边,离婚这么大的事儿,我们却帮不上忙,心里头不踏实。”
我的鼻子突然一酸,眼眶也有些湿润了:“是我没用,这么大了还让你们操心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:“等我把手续办完,有假期就回家。”
我妈用力地点了点头,我爸终于开口了:“艾夏,要是他在那边欺负你,一定要告诉我们。”
我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:“傅司臣要是敢亏待你,我直接开车过去找他算账。”
我们两家离得不算远,开车一个半小时就能到。
从恋爱到结婚,两边父母也经常来往。
不过基本都是我爸妈去他家比较多,现在想想,要不是因为我,他们根本不用这么来回奔波。
以前傅司臣总说不喜欢走亲戚,每次让他来我家,他都一百个不愿意。
我有时候迁就他,有时候就自己回去。
后来就变成每年固定去他家一次,而我爸妈每逢节日都亲自上门,只为了看我一眼。
回忆像潮水一般涌上来,我的眼眶有点发热。
我妈立刻察觉到了:“怎么还哭了?”
我赶紧吸了吸鼻子,压下情绪,轻声说:“就是突然想到,以后终于能陪你们过个完整的年了。”
爸妈对视了一眼,脸上重新有了笑意。
“是啊,我们家嫁出去的女儿总算要回来了。”
视频结束,我长舒了一口气,心里轻松了不少。
其实啊,离开傅司臣,对我来说只有好处。
我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眼睛望着窗外。
那湛蓝的天空中,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。
就在这时,眼前忽然跳出几行字。
【以后没得看了,女主彻底要和男主断了。】
【可之前不是说女主一定会和男主走到最后吗?】
【不对啊,这样剧情不就崩了?女主都不要男主了,后面还有什么看点?】
“戏?”我突然低声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疑惑,“如果我的人生是一场戏,那谁在控制这一切?”
眼前的字突然静止了。
我心里正犯着嘀咕,怎么突然不动了呢。
下一秒,那些字就像发了疯似的疯狂跳动起来。
【等等,女主能听见我说话?】
【出问题了!管理员快出来!女主现在能接收到我们的对话!】
【女鹅看我这边!我一直支持你离婚!】
我紧紧地盯着那些文字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困惑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。
难道……我能和他们对话?我试探性地问:“你们……到底是谁?”
眼前的字瞬间开始剧烈闪烁,就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在捣乱。
【女主能听见我们说话!快醒醒,别活在剧本里,你的人生你做主!】
【女主必须跟男主复合,这才是她的归宿!】
【男主已经很优秀了,女主太贪心!】
在那不断跳动的文字中,我眉头紧锁,仔细琢磨着。
终于,我明白了。
这些信息来自另一个时空,那里的人类把我和周围的一切当成虚构故事。
在他们眼里,我、傅司臣,还有身边所有人,都是小说角色。
我们必须按照设定的情节,走向固定的结局。
就比如说我,得在男主经历痛苦挽回后选择原谅,最后和他共度余生。
“原谅傅司臣?”我皱紧眉头,忍不住提高了音量,“简直荒谬!”
我正想张嘴反驳时,眼前的文字突然变成了乱码,就像一群被打乱的拼图。
随即,那些文字彻底消失了。
紧接着,一行类似系统提示的内容浮现出来。
【系统通知:程序出现异常,正在修复。】
【警告所有用户:此世界并非虚构文本,而是真实存在的平行空间。】
【这里的每个个体都是真实生命,黎艾夏只是你们视角中的主角。】
【但她的思想与选择,你们无权干涉,只有她能决定自己的人生。】
【因管理失误导致跨世界连接异常,现对黎艾夏进行补偿。】
【异常修复中……】
那串省略号慢悠悠地淡出,仿佛带着一丝不舍。
我眼前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,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,轻声问道:“还有人吗?”
我紧紧盯着曾经显示文字的位置,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。
然而这一次,什么都没出现。
那些一直像小尾巴一样存在的弹幕,真的消失了?我的心里忽然像是被挖走了一块,空落落的。
我开始回想起那些弹幕里的话,虽然大部分都是偏袒傅司臣的,但也有一些人是真心为我发声的。
说不怀念,那肯定是假的。
我失神地坐在沙发上,眼神呆呆地望着前方,过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这弹幕来得突然,走得也快,就当是一场意外吧。
不过最后那段话,我是打心底里认同。
我的想法和行动,不该被任何人操控,只有我自己能主宰人生。
想到这儿,我胸口那股压抑感一下子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我撸起袖子,动手把房间彻底收拾了一遍。
把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,床单也换了新的,房间变得焕然一新。
晚上九点半,我准时出发去机场。
道路十分开阔,两旁的路灯像一个个卫士,把路照得通明。
夜风从车窗呼呼地灌进来,吹在脸上凉飕飕的,吹得我心情格外舒畅。
我在机场等肖青雁的时候,忽然记起一件事。
那个管理员说要给我补偿?可这补偿在哪呢?我正皱着眉头想着,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艾夏!”
我连忙回头,看见她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,正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我走来。
她满脸兴奋,眼睛亮晶晶的,大声说道:“你知道我来这边这段时间,傅家出了什么事吗?”
一听到傅家,我就有些烦,只是随便“嗯”了一声,没太在意。
可肖青雁却像打开了话匣子,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傅司臣他妈听说冯安如怀孕了,高兴坏了。”
“她打电话给傅司臣,非要他留下那个孩子。”
“听说她又哭又闹,甚至要死要活,最后不知道傅司臣说了什么,她才安静下来。”
我轻轻轻笑了一声,心想以他母亲那强势的性格,傅司臣能怎么办?肯定只能答应。
至于冯安如,如果想借此上位,自然会生下孩子。
但这些,已经和我没关系了。
我走上前去,接过她的行李箱,说道:“走吧,回家。”
回程路上,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是傅司臣打来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:“黎艾夏,明天我们见个面,好好谈谈。”
我微微挑眉,心里琢磨着,这就是所谓的“补偿”?没想到这补偿,我还真挺满意的!
经历了二十多个小时漫长的航班,肖青雁一下飞机抵达酒店,就累得双腿发软。
她脚步踉跄地走到床边,一头栽倒在床上,眼睛都没力气再睁开。
睡前,她迷迷糊糊地拉着我的手,声音微弱地叮嘱我:“艾夏,明早一定要叫我啊,我陪你去见傅司臣。”
看着她那昏昏欲睡、疲惫不堪的样子,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轻声答应:“好,你放心睡吧。”
这一夜,房间里安静极了,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。
第二天清晨,我轻轻摇醒肖青雁:“青雁,该起床了。”
她揉了揉眼睛,睡眼惺忪地坐起来:“好,我这就起来。”
我们收拾好后,一起前往公司。
到了公司,我跟人事打了个招呼:“麻烦让她在休息区等我一下。”
人事微笑着点头:“好的,没问题。”
我让肖青雁在休息区坐下,自己刚走进办公区,就隐隐约约听见傅司臣在走廊打电话,声音带着怒气:“除了你还有谁会主动告诉我妈怀孕的事?冯安如,你真让我反胃!”
电话那头传来冯安如急切的声音:“那天晚上明明是你灌我酒,我才……”
可话说到一半,傅司臣看见了我,他的眼神瞬间一滞,立刻挂断了电话,快步朝我走来。
我语气平静,淡淡地说:“现在是上班时间,有事中午再谈。”
他的眼神暗了下去,嘴唇动了动,却没再说出一个字。
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压力很大,看他眼下那明显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神情就能猜到。
我回到工位,发现桌上摆着一束向日葵。
那三枝向日葵扎在一起,花瓣金黄灿烂,充满了阳光的气息。
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柏方延,正好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这次他笑得很坦荡,眼睛亮晶晶的:“艾夏姐,你喜欢这花吗?”
我看着他,认真地看了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:“花是不错,不过要是我喜欢的人送的,我会更开心。”
我的话刚说完,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下去。
哪怕他比我小六岁,从饭团那次,再到这次送向日葵,他应该能懂我的态度了。
我对这种年轻公子哥真的没感觉。
而且,我也没打算在刚结束一段感情时就立刻开始下一段。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眼眶似乎有点发红,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:“我明白了,艾夏姐。”
说完,他转回头,盯着电脑屏幕,脸上再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这时,电脑弹出了他的消息:【对不起,希望我的喜欢没让你困扰。】
我低头看着这条消息,看了好一会儿,最终还是没有回复。
有些事,点到为止就够了。
时间慢慢推移,终于到了中午。
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,发现傅司臣已经在走廊等我了。
他正熟练地抽着烟,一口一口地吸着,烟雾在他身边缭绕。
他看到我,掐灭了烟,朝我走过来,说:“走吧。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,先给肖青雁发了条消息,然后才说:“等个人。”
他皱了皱眉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肖青雁出现了,他的脸色立刻变了,大声质问我:“黎艾夏,我们的事,你叫律师来干嘛?”
我语气平淡,不紧不慢地说:“她是我的离婚代理律师。”
傅司臣的身体瞬间一僵,像是被定在了原地。
他沉默了许久,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,说道:“所以,你早就打算离婚了,从来都没有动摇过。”
我看着他,认真地纠正道:“从我留下离婚协议那天起,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。
是你,一直不肯放手。”
我的话仿佛一把尖锐的刀子,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就快步离开了。
很快,我们来到了一家安静的中式餐厅,坐在了包间里。
肖青雁从包里拿出文件,正准备说话,傅司臣直接开口:“不用了,我同意离婚。”
接着,他又说道:“房子归你,财产方面,我可以多分你一些,就当是给你的补偿。”
他看向我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急切地解释:“不管你信不信,冯安如的孩子是个意外。
她趁我喝多了,我当时根本不清醒,才发生了那种事。”
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,足足看了两秒,然后淡淡地说:“傅司臣,你知道人真喝醉了,根本不会有生理反应吗?”
他像是被我的话击中,整个人愣住了。
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直接把刚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,说:“签了吧,以后我们互不相干。”
傅司臣沉默了很久,他的手缓缓地伸向笔,动作显得有些迟缓。
他拿起笔,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签完后,把笔递给我。
我接过笔,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当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,他的嗓音变得低哑,带着一丝落寞:“这可能是我们俩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同一张纸上。”
我合上文件,冷冷地回了一句:“别演了。”
说完,我随即起身,和肖青雁一起离开了餐厅。
至于和傅司臣吃顿散伙饭?我实在是没有这个胃口。
走出餐厅,肖青雁感慨地说:“我还以为这事儿会拖很久呢,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。”
我捏着协议,笑了笑,解释道:“傅司臣从小跟傅母相依为命,她一直反对我们这段婚姻,他不可能不妥协。”
傅母一直不太待见我,不过这次,我真心感谢她的干预。
傅司臣签完协议后,就立刻启程回国了。
第二天我去上班,当我走到他的办公室时,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。
算算时间,一个月的期限也快到了。
我没有多想,又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。
三个月的时间,一转眼就过去了。
在这段时间里,柏方延似乎放下了对我的感情,开始很自然地和我相处。
蔡菀言也交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友,整天在朋友圈秀恩爱。
我收到了寄来的离婚证,同时,因为业绩突出,我正式被任命为分公司总经理。
薪资比当初做技术员时足足翻了四倍。
现在的我,每天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,工作虽然忙碌,却也充满了成就感。
我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,下班后还能去健身房锻炼,周末可以和朋友聚会,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某天,公司大群里突然“叮”的一声,弹出一份PPT。
标题写着:【高管婚内出轨实锤大曝光】。
那几个字格外刺眼,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。
我好奇地点开一看,第一张聊天截图就让我愣住了。
主角竟是傅司臣和冯安如。
不知是谁泄露的消息,两人的私密对话被扒得一干二净。
我的名字被替换成了化名,头像也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。
虽然没人能确认是我,但同事们都知道我曾和傅司臣结过婚。
他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,有的带着好奇,有的带着同情,让我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这时,蔡菀言突然站了出来,冷声骂道:“看什么看?骂渣男还需要挑人吗?”她双手叉腰,眼神犀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同事。
大家这才纷纷收回视线。
我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瞥,可内心却毫无波澜。
我知道,这种PPT显然不会只在公司流传。
我拿出手机,在搜索引擎里一搜,果然全网都是相关消息。
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,什么“高管婚内出轨,真相惊人”“震惊!某公司高管的隐秘情事”。
公司很快发布了声明,宣布开除傅司臣。
理由是:不接受品行不端、感情不忠的员工。
这让我有些意外,毕竟傅司臣是公司的技术核心人才。
我没忍住,给柏方延发消息问怎么回事。
柏方延很快回复:
【傅司臣之前来这边做项目评估,方案被采纳了。】
【结果执行后亏损严重,董事会早对他不满。】
【加上这份PPT是冯安如做的,她说既然被抛弃,那就一起完蛋。】
【综合考虑,公司决定清除这个风险。】
这些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,之后我便不再多想。
生活还得继续,我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。
两年转瞬即逝,分公司终于步入正轨。
我终于能休假回国了,一想到能见到爸妈,我兴奋得立刻收拾行李。
我把行李箱塞得满满的,都是给爸妈买的礼物。
爸妈早早等在机场,一看到我,妈妈就激动地跑过来,紧紧地抱住我:“宝贝,可想死妈妈了。”爸爸在一旁也笑得合不拢嘴,接过我的行李箱。
一家人开心地踏上了归途。
途经最后一个服务区时,我竟又看到了傅司臣。
和两年前不同,他此刻显得憔悴不堪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胡茬,怀里抱着个小男孩。
小男孩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
冯安如站在旁边,语气冰冷:“别这副死样子,孩子都被你影响了!”她双手抱在胸前,眼神里满是嫌弃。
傅司臣抱着孩子,语气平静:“冯安如,别太过分,我不想吵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有些疲惫。
冯安如冷笑一声:“对对对,你要当个好爸爸,可你配吗?”她上前一步,手指着傅司臣的鼻子。
“你娶我,不就是因为孩子,还有你母亲逼得紧?”冯安如越说越激动,脸都涨红了。
“傅司臣,你就是个懦夫!”她大声喊道,周围的人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我不清楚冯安如为何变得如此刻薄,也不懂傅司臣为何一直忍让。
我只知道,这些都与我无关。
看到父母接完水回来,正担忧地看着这一幕,我笑着开口:
“爸,妈,还等什么?咱们回家吧!”
我和傅司臣早已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。
从今往后,我只为我自己而活。
(全文完)